张岱的眼睛立马就红了，刚想把篮子还回去，却见桂奶奶撇过头去，將两个儿子叫到了跟前。

“阿武、阿勇，別给娘丟脸，保护好山娃子。”

老妇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族长说过，想要给战死应州的丈夫正名，老张家就需要有人能站在奉天殿的大朝会上去。

而张岱，就是那个最有希望的人。

张武、张勇跪下后，给老妇人咚咚的磕了个响头。

“娘，儿子定会保山子安安稳稳的考完院试。”

张岱伸手往眼角抹了一把，重新跳下了马车。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著闔族亲人磕了三个响头后，又往族长身侧的父母看了一眼。

青娘摆了摆手，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昨夜该叮嘱的早就叮嘱过了……

“去吧，我的儿子。为了你自己的梦想，为了全族的希望。”

张岱起身后，再次朝著老族长躬身，朗声道：“族长爷爷，张家的老少爷们，张岱今日先走了。待来日，將携捷报归来，以报闔族老少的供养大恩！”

马车渐行渐远，正月的关中还带有冬寒的尾巴。

张家村的老少却都站在村口，静静的目送远去的马车。

“张老七怎么没来？还有张硕父子？”

老族长离开后，人群中才有人低声的討论起来。

今日送张岱离家赴考，可以说是仅次於祭祖的大事。

张老七作为未来秀才公的亲祖父，竟然没有出现在送行的队伍里。

“没听说吗？昨日赌坊来人了，老七家的大儿子，又欠了赌坊的银子……”

“嘖，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我早就说了，七叔就该早点把张硕那祸害赶出家去。对了，这回又欠了几十两银子？”

“几十两？呵呵，老七昨日就往府城去了，要去他三闺女家借银子，整整五百两哩！”

……

张硕被赌坊抓了去，逼老张家拿银子赎人的事张岱可没打算管。

老族长出手，早就把张老七跟张家大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家里就剩个张茂，他正忙著照顾嚇晕的母亲，哪里还有空去算计赴考的张岱。

“这院子是族长早就租好的，离槐雅书院跟城隍庙都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咱们今日先安顿好，等明日再送你去书院……”

张犇算是他们这一行人的总管，將马车安置好后，就来到张岱的屋子想要商议这几日的安排。

原本想著明日送张岱去书院，却见其摇了摇头。

“犇叔，开考前我不打算去书院了。”

啊？

张犇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犇叔还记得进城时遇到的人吗？那几个都是槐雅书院的，他们嘴里的刘御史，可是恨极了咱们张家。”

张岱也没想到会在县城门口听到刘梦德的名字，苦笑著给张犇解释道：“刘梦德竟然会在这几日去槐雅书院，不管他是去干什么，我能避还是避开的好。临近县试，我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