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夜追杀破重围 文明王座
“砰!砰!”
那东西落地爆开,散发出大量浓密刺鼻的、带著辛辣气味的黄色烟雾(是他用硫磺和一些刺激性草药自製的烟雾弹)!瞬间阻挡了杀手的视线!
墨渊精神一振,来不及多想,强提一口真气,脚下用力,朝著石猴的方向亡命衝去!
“追!別让他们跑了!”杀手头领厉声喝道,率先冲入烟雾之中。这些杀手显然训练有素,並未因烟雾而太过慌乱,依旧保持著阵型,紧追不捨。
石猴对凌霄城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想像!他根本不走大道,而是带著墨渊直接撞开旁边一扇看似废弃的侧门,钻入了一片迷宫般的、低矮密集的贫民区建筑之中!
这里是凌霄城光辉之下的阴影,房屋搭建得毫无章法,巷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是晾晒的破烂衣物和纵横交错的竹竿,脚下是污水横流的泥泞小路。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但对於逃亡者来说,这里却是绝佳的庇护所!
石猴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他时而钻过狗洞,时而翻过低矮的墙头,时而利用晾衣绳盪过障碍,总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路径。墨渊紧隨其后,凭藉著林远的记忆技巧,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而那些杀手,虽然个体实力强悍,但在这等复杂环境下,他们的合击阵型难以展开,速度也大打折扣,只能依靠人数优势,分成几组,在不同的巷道间围追堵截。
“这边!”石猴拉著墨渊躲进一个堆满破筐的死角,屏住呼吸。两名杀手从巷口快速跑过,竟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他们。
“那边有个排水沟,可以通到外面的河道!”石猴压低声音,指著一条散发著恶臭的狭窄水沟。
然而,他们刚刚从死角出来,准备转向水沟方向时,前方和后方同时出现了杀手的身影!他们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看你们还往哪里跑!”杀手头领眼神冰冷,带著剩余的七八名杀手,缓缓逼近。他们调整著呼吸,手中的兵刃再次举起,杀意锁定了已是强弩之末的墨渊和几乎无战斗力的石猴。
石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墨渊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残存的所有能量凝聚於指尖,准备做最后一搏,哪怕只能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鏘!”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龙吟凤鸣般的金属震鸣,毫无徵兆地从夜空中传来!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一道暗青色的影子,如同流星般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那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墨渊与杀手之间的空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烟尘微散,眾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只半人多高、通体由暗青色青铜打造、造型威猛、如同猛虎匍匐般的机关兽!兽身线条流畅,关节处结构精密,一双眼睛是由两颗硕大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辉光石构成,此刻正冷冷地“注视”著那群杀手!兽口微张,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金属利齿!
天机阁镇阁机关兽之一——破军!
杀手头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显然认得这东西,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吼——!”
那破军机关兽发出一声並非生物、却充满金属质感与杀伐之气的低吼,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如同离弦之箭般,悍然冲入了杀手群中!
“砰!咔嚓!”
首当其衝的一名杀手,试图用短剑格挡,却被破军直接用身体撞飞,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嗤啦!”
另一名杀手从侧翼偷袭,手中的奇形兵刃砍在破军的青铜外壳上,却只溅起一溜火星,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而破军的尾巴如同钢鞭般反扫回来,瞬间將那杀手抽得筋断骨折!
破军在杀手群中纵横披靡,它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完全碾压了这些人类杀手!它的每一次扑击、撕咬、甩尾,都带著精准的计算与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就將杀手们严密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四五名杀手倒在了血泊之中,非死即残!
剩下的杀手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任务,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著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破军並未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幽蓝的目光扫视著周围,守护在墨渊和石猴身前。
直到此时,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才由远及近。月光下,一道身著星月道袍的飘逸身影,如同仙人御风般,悄然落在巷口,正是澹臺明月。他面色冰寒,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死伤的杀手,最后落在略显狼狈的墨渊身上。
“没事吧?”澹臺明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墨渊摇了摇头,压下翻腾的气血:“还好,多谢少主及时相救。”
澹臺明月没有多说,他走到一名重伤未死的杀手面前,蹲下身,手指在其衣物和兵刃上轻轻拂过,又看了看其手臂上某个不显眼的、类似军中长期服役形成的旧伤疤,眼神愈发冰冷。
“制式军弩,合击战阵,军中磨炼的痕跡……”他站起身,望向皇宫的方向,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看来,有人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证据,几乎直指大皇子武弘!
然而,此事最终的处理结果,却让墨渊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帝王心术,什么叫权力的冷酷。
皇帝武擎天在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严查。但所谓的“严查”仅仅持续了三天,便以“一伙流窜至京畿的悍匪,意图劫掠官眷,已被尽数剿灭”为由,草草结案。那几个被活捉的杀手,在移交刑部大牢的当晚,便“意外”暴毙。所有指向武弘的线索,都被无形的手悄然掐断。
皇帝甚至特意召见了澹臺明月,言语间暗示天机阁应当以大局为重,维护皇室尊严与稳定,不宜过度追究,以免引起朝局动盪。
息事寧人。
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赤裸裸的妥协与交易。皇帝需要武弘的军事实力来制衡朝堂,也需要维持表面上的父慈子孝、朝局稳定。至於一个无关紧要的“异数”少年的生死,与这帝国的“大局”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站在天机阁观星台的高处,俯瞰著脚下那片依旧繁华、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阴霾中的凌霄城,墨渊的心,如同被冰冷的井水浸透。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件冰冷的物事,又想起了苏晓温暖的关切和石猴机灵的眼神。
在这座权力的熔炉里,温情与良知是如此奢侈。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想守护的人,想要揭开真相,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也必须……学会在这黑暗的漩涡中,更加冷静,甚至冷酷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