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幕落之后,幕起之前 半岛峡谷搭档是同桌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既展现了专业性,又充分体现了对前辈的尊重,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的眼神虽然看著提问的记者,却缺乏一种深度的交流感,更像是在完成一套预设的程序,只有在提到表演本身时,他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微弱的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带著热忱的光芒。
採访终於结束,在返回清潭洞的保姆车上,顾新羽彻底沉默下来。
他靠在后座,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看著窗外飞速流逝的首尔夜景,五彩斑斕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有些空洞的眼底。
李室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內的暖气,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顾新羽不需要任何打扰,他正在从演员这个角色中的明星光环中剥离出来,慢慢回归他自己。
保姆车平稳的驶入首尔江南区一个静謐的高级住宅区,最终在一栋设计现代却不失雅致的独栋住宅前停下,与司机和李室长道別后,顾新羽输入密码,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在玄关处响起。
“是新羽回来了?”一个温柔却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屋內传来,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
原华国中央音乐学院高材生,现首尔大学声乐系教授林薇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容:“辛苦了,儿子,饿不饿?妈妈燉了雪梨汤,润肺的。”
“嗯,有点。”顾新羽弯腰换鞋,语气放鬆了些许。
“快去洗手,汤在厨房,自己盛,你爸爸晚上有个应酬,晚点回来,”林薇走上前,自然的想接过他脱下的羽绒服,看到他脸上未完全卸去的妆和眼底的倦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臂:“今天拍戏很累吧?”
“还好,很顺利就过了。”顾新羽轻描淡写的说道,避开了母亲过於关切的眼神,他將羽绒服掛进玄关的衣柜,里面已经整齐的掛著他父亲顾范锡的西装和他母亲的外套。
这个家,充满了高知家庭特有的氛围,理性,有序,同时又充满了关爱与期望。
玄关一侧的书架上,摆放著家庭合照,音乐相关的奖盃以及顾新羽小时候获得的一些表演奖项,整个空间装修雅致,细节处透露出中韩文化的交融。
顾新羽没有在客厅停留,跟母亲说了声“我先回房换衣服。”便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臥室。
他的房间很大,但陈设相对简洁,一张宽敞的书桌正对著窗户,上面整齐的摞著剧本,小说和几本关於表演理论的书籍。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另一面墙则有些与眾不同,一块巨大的木製洞洞板上,掛满了各种游戏手柄,耳机和几件他喜欢的游戏俱乐部队服,与房间整体的沉稳风格形成微妙的反差。
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適的地台床直接放在地上,床头柜上放著母亲送的香薰机,正散发著舒缓的雪松香气。
他反手锁上房门,这才真正鬆懈下来,动作利落的脱下了那身带著片场复杂气味的戏服,换上那件洗的发软的熊猫图案灰色t恤和家居短裤。
他又隨手抓了抓被髮胶固定的头髮,弄乱,碎发自然垂落,柔和了他过於清晰的頜骨线条。
走到书桌旁的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的人,气质与几小时前片场那个光芒四射的大势潜力演员判若两人。
眼神里的疏离和精致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带著点迫不及待的亮光。
肚子传来一阵咕嚕声,他想起母亲的雪梨汤,但此刻他渴望的是更直接的快乐。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这是他对抗父母健康饮食观念和严格身材管理的秘密基地,里面藏著几罐碳酸饮料和一些高热量零食。
他犹豫了一下,內心的罪恶感最终还是让他只拿出一罐可乐和一小包低脂薯片咔噠一声拉开拉环,碳酸气泡刺激著喉咙,带来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满足感,他几口喝掉半罐,又胡乱塞了几块薯片,算是安抚了抗议的胃。
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熟练的按下电脑主机电源键。
电脑启动的嗡鸣声在他听来如同最优美的序曲,他深深的陷进柔软的电竞椅里,身体彻底放鬆下来,先前在片场和採访中那种无形的紧绷感消失无踪。
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出万千故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期待和兴奋,他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標。
登录界面弹出,他熟练的输入帐號密码,光標在角色名称一栏闪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在公开场合绝不会出现的,带著点顽劣和自嘲的弧度,登录成功。
显示出id:阿西辅助不要再卖我了。
游戏界面加载完毕的背景音乐响起,他熟练的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他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在这里,在父母家这个充满关爱却也带著无形期望的象牙塔里,这个上了锁的房间就是他的终极快乐屋。
他不是潜力演员,不是什么脸蛋天才,他只是一个游戏里用著奇怪暴躁id,一个渴望在虚擬世界里尽情呼吸的普通少年。
幕已落下,属於演员的夜晚,正式结束。而属於顾新羽的自由时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