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相交的磁性颗粒 半岛峡谷搭档是同桌
顾新羽依旧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一排靠窗,宛如美术馆里上世纪雕塑般的演员前辈,他穿著熨烫的一丝不苟的校服。
神情淡漠,偶尔在与邻座同学討论课业时,会简短的回应一两句,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对於前排的jyp师妹们,他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前辈对后辈的距离感,礼貌而疏离。
薛仑娥也依旧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安静乖巧,被越来越多同学私下誉为神顏的练习生后辈。
她会在走廊或教室门口遇见时,和出道组成员裴真率一起停下脚步,恭敬的弯腰,用轻柔的声音问候:“前辈,你好。”动作標准,表情温顺。
除此之外,她的目光很少会主动向后排飘去,与顾新羽在现实中的交集,除了必要的礼节问候,几乎为零。
课间休息,空气里瀰漫著慵懒的气息。
裴真率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用笔帽戳了戳前面的金玟池,又转过头对薛仑娥抱怨。
“雪允吶,玟池呀,我昨晚补剧补到好晚,现在整个人又兴奋又困。”
“什么剧这么大魔力?”金玟池好奇的转过身。
“背著善宰跑啊!”裴真率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讲的是一个粉丝,回到过去拯救她那位最终会选择自杀的偶像的故事。”
“关键是,她自己是坐轮椅的,却拼了命的想改变偶像的命运。”
“听起来就很感人啊。”薛仑娥也被话题吸引,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她对这种带著治癒和救赎色彩的故事向来没有抵抗力。
“何止是感人!”裴真率情绪上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那个爱豆,柳善宰,明明自己活在痛苦和恶评里,却还在电台里用那么温柔的话鼓励想轻生的女主角,『今天天气很好,所以试著活下去吧』,天啊,怎么会有人自己身处深渊,还想办法给別人送去光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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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落下,后排正低头阅读笔记本的顾新羽,搭在纸页边缘的手指也轻微的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曾演绎过的某个角色,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看著笔记本,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呀我也在看誒,而且你们不觉得这种设定很妙吗?”金玟池加入分析,她显的更理性一些,“表面上看起来,是女主角在穿越时空拯救男主角,但往深了想,正是因为男主角当年的善意,才给了女主角活下去的勇气,才有了后面所有的故事,这根本就是一场双向的救赎啊!”
“对对对!就是双向救赎!”裴真率用力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唉,就是看著太心疼了,两个人都在为了对方拼命努力,穿越了一次又一次,就想扭转那个悲伤的结局,尤其是善宰,他那种默默喜欢了十几年,所有爱意都深藏在心底,直到死都没能让对方知道的感觉。”
“默默喜欢十几年。”薛仑娥在心里无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暗想著需要多么深沉的感情,才能支撑这样长久的,不求回报的沉默呢?
“唉,这么好的剧,好想快点看到结局,又捨不得看完。”裴真率最后总结道,带著追剧人的矛盾心理,“希望编剧能给他们一个圆满结局吧,毕竟都那么努力的奔向对方了。”
另一次,音乐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段复杂的古典乐曲谱,讲解著其背后的曲谱结构,顾新羽听著听著,或许是联想到了最近看过的某个搞笑视频,喃喃自语般吐槽了一句:“这是哪个神人写出来的曲子,章鱼哥来了才能弹吧。”(这里没有diss李斯特和拉赫玛尼诺夫的意思)
与此同时,前排的薛仑娥正巧因为钢笔滚落到地上而弯腰去捡,在身体低下去的瞬间,那句极轻微的带著特定调侃语气的吐槽,恰好钻入了她的耳中,她的动作微不可查的停滯了一下,这语气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当她直起身,將钢笔放回桌上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听课时的专注表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只是错觉,坐在她旁边的裴真率正微微蹙眉,努力理解著乐谱,完全没有察觉。
当薛仑娥和裴真率因为某个综艺节目里的搞笑片段而凑在一起低声笑闹,金玟池也忍不住加入一起笑起来时,后排传来的,依旧是顾新羽安静的翻阅笔记本或书籍的沙沙声。
他们之间,仿佛隔著一堵完全隔音的,名为现实身份和社交礼仪的厚墙。
他们是彼此游戏好友列表里最熟悉的,可以毫无顾忌互懟的搭子,在现实里中也是教室里最完美的,仅限於鞠躬问候的陌生人。
但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只等待著那个足以打破所有偽装的,意外的来临。
而在那之前,班级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绝不会將网络上那两个id囂张,激情四射,操作犀利又时常互相甩锅的下路双子星,与教室里这两个安静得体甚至有些疏离的艺人联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