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抚情剑千般语,静待棋局落子声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那段黑暗无助的日子,是顾长生將她拉了出来,她决不允许任何人调侃这件事。
夜琉璃不闪不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中是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被激怒的兴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凉亭外,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殿下。”
是听雨楼的探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霜月沸腾的杀意一滯。
顾长生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头也没抬,只是慢悠悠地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淡淡道:“说。”
探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將百味茶楼里发生的一切,从张烈等人如何舌战群儒,到京兆府捕快如何衝进来抓人,一五一十,详尽地稟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顾长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中的黑子落下,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探子再次躬身,身形一晃,悄然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咯咯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夜琉璃笑得花枝乱颤,直接坐到了石桌上,两条修长的小腿在空中晃悠著。
“你就一点都不急?他们可是为你做事,才落得如此下场。嘖嘖,真是可怜。”
凌霜月周身的寒气比刚才更重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我去京兆府。”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在她看来,道理很简单,人是为他们办事的,现在人被抓了,就该去捞出来。
谁敢拦,就杀谁。
“急什么。”
顾长生的声音不大。
凌霜月脚步一顿,回头不解地看著他。“他们为你做事,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所以你去了,能做什么?”顾长生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劫狱?还是把京兆府尹的脑袋砍下来?”
凌霜月被问得一滯。
“哎哟,听到了吗,凌霜月?”夜琉璃在一旁吃吃地笑,从石桌上跳下来,赤足走到顾长生身边,媚眼如丝,“你男人嫌你只会打打杀杀,没脑子呢。”
她话锋一转,凑到顾长生耳边,吐气如兰:“其实妹妹说得也没错,只是笨了点,杀人就要斩草除根嘛。小王爷,何必这么麻烦?你今晚陪姐姐双修一夜,我保证天亮之前,就把顾长风的人头给你摘来,怎么样?”
凌霜月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顾长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手推开了夜琉璃凑过来的脸。
“你杀完人,拍拍屁股走了,我这安康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怎么办?刚来王府就上断头台?”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长生扫了两个神色各异的女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凌霜月身上,“我这位三哥,这一步棋,走得很好。”
“他让京兆府抓人,就是要把水搅浑,把这件私底下的舆论战,摆到檯面上,变成官府审案。”
“到了公堂上,他有镇北將军撑腰,有人证物证,有大靖的律法当武器。而我手里,只有一群没人信的逃兵。”
顾长生顿了顿,拿起一枚白子,扔回棋盒里。
“他这是在逼我。逼我劫狱,或者逼我动用皇子的特权去干涉京兆府。无论哪一种,我都会落入下风,坐实图谋不轨的罪名。”
夜琉璃听得津津有味,歪著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屈打成招?”
“当然不。”顾长生又笑了,“我这位三哥,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夜琉璃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太想贏了,所以他把棋盘摆得太大了。”顾长生站起身,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盒中,动作不急不缓。
“他以为这是他和我的对弈。却忘了,这棋盘上,还有其他的棋手。”
顾长生收好最后一颗棋子,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把镇北將军拉下水,犯了官场的大忌。他把事情闹到京兆府,更是把选择权,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现在,该轮到別人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