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金鳞缠傲骨,赤土葬兵魂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断裂的长戟,生锈的巨剑,破碎的盾牌……
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赤色的泥土中,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是一座巨大的兵器坟场,散发著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充满了不甘的肃杀之气。
而在荒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熔炉足有千丈之高,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陨铁打造,外形酷似一只仰天咆哮的巨兽。
虽然隔著老远,但眾人依然能感觉到那熔炉中散发出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余温。
“那是……造化神炉。”
顾长生袖子里的贪狼探出脑袋,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带著几分颤抖,“神庭所有的神兵,皆出於此。当年崩界之战,人皇曾想以此炉重炼苍穹,可惜……”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语气中的遗憾,如同这荒原上的风,吹得人心头髮凉。
顾长生拍了拍贪狼的脑袋,目光扫过那些插在地上的残兵。
在他的系统视野中,这些看似废铁的东西,上面都飘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
【物品:残缺的赤霄红莲枪】
【品阶:曾为神將本命法宝(枪魂已灭)】
【状態:蕴含不灭战意,触之神魂受创】
【物品:崩裂的撼山裂地锤】
【品阶:曾为天阶极品(灵性疯魔)】
【状態:渴望饮血,极度危险】
这哪里是宝库,这分明是一座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这里的兵器……都有灵?”
作为剑修,凌霜月对兵器的感触最为敏锐。她手中的霜华剑此刻正在疯狂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仿佛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不仅仅是有灵。”
慕容澈鬆开了缠在顾长生腿上的尾巴,走到一柄半埋在土里的巨锤前。她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伸出覆著鳞甲的手指,想要触碰那锤柄。
“別碰!”
顾长生和贪狼同时出声。
但慕容澈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冰冷的铁柄。
“嗡——!!”
剎那间,那柄看似早已腐朽的巨锤骤然亮起一道猩红的血光。
一股狂暴至极的意志顺著手指冲入慕容澈的识海,伴隨著千军万马的廝杀声:“杀!杀!杀!!”
与此同时,荒原上离得最近的数百柄残兵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震颤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中,那些残兵竟然自动拔地而起。
残破的剑身自行拼凑,断裂的盔甲凭空凝聚。
不过眨眼之间,数百名由残兵断刃组成的“兵煞傀儡”,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面甲,里面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四人。
“看来,这就是欢迎仪式了。”
顾长生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为什么我討厌考古。这帮老祖宗,就没一个喜欢把遗產痛痛快快交出来的,非得搞这些这一套。”
“正好。”
慕容澈冷哼一声,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战意取代。她猛地握拳,將那股试图侵蚀她神智的杀意硬生生震碎。
“朕刚刚突破,正愁没地方试手。”
她上前一步,身后的黑袍无风自动,那条霸气的黑金龙尾再次显现,狠狠抽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顾卿,你且退后。”
慕容澈侧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狂傲,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
“这种粗活,交给朕。”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祭出法宝。
完全凭藉著那具堪比人形暴龙的肉身!
“轰!”
慕容澈一拳轰在一尊手持大戟的兵煞傀儡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足以抗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兵煞之躯,在这一拳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成了漫天铁屑。
但这並未结束。
慕容澈身形不停,在兵煞群中横衝直撞。她甚至懒得闪避,任由那些残兵劈砍在自己身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
那些锋利无比的古兵砍在她那层若隱若现的黑金鳞甲上,除了留下一道道白痕,竟连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九转真龙体?”
后方的夜琉璃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女人以后要是家暴起来,谁顶得住啊?”
顾长生听得嘴角一抽,默默地把“顶得住”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开玩笑,本王有系统加持,有昊天印护体,还能被女人打了?
不过……
看著那在怪群中大杀四方、甚至抓著两个傀儡当流星锤抡的慕容澈,顾长生不得不承认,这龙娘形態下的女帝,確实暴力得让人……有些心动。
“不对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霜月突然开口,手中的霜华剑已然出鞘。
“怎么了?”顾长生问。
“这些兵煞……杀不完。”
凌霜月指著前方。
只见那些被慕容澈轰碎的铁屑,落在赤色的泥土上后,竟然並没有消失,而是像液体一样渗入地下。
紧接著,更多的残兵从地下钻了出来。
而且,它们的气息在变强!
起初只是筑基期,现在已经逼近金丹了!
“这地底下有东西在给它们充能!”
贪狼趴在顾长生怀里,鼻子疯狂抽动,“是那座炉子!那炉子是活的!它在通过这些兵煞,吸收慕容那丫头的龙气!”
“什么?”
顾长生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果然。
慕容澈每击碎一个傀儡,身上散溢出的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黑金龙气,就会被脚下的大地贪婪地吞噬。
而远处那座巨大的造化神炉,炉口的红光也隨著吞噬变得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甦醒。
“陛下!回来!”
顾长生大吼一声,“別打了!这是在给对面送经验!”
杀得正起劲的慕容澈闻言,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执行了命令。
她一尾巴扫飞面前的敌人,借力后撤,瞬间回到了眾人身边。
“怎么?”慕容澈喘著粗气,胸前的起伏惊心动魄,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朕还没热身完呢。”
“再打下去,你就不是热身,是献祭了。”
顾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隨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那座越来越亮的造化神炉。
“看来,想拿宝藏,得先解决那个大傢伙。”
就在这时。
“鐺——!!”
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钟声,突兀地从那神炉之中传出。
钟声浩荡,带著一股镇压诸天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荒原。
所有的兵煞傀儡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齐齐停止了动作。
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哗啦——”
千万兵煞,齐齐转身,面向那座神炉,单膝跪地。
就像是……在迎接近卫军的统帅。
“咯吱——”
神炉那封闭了万载的炉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只乾枯、焦黑,却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手,从那炉门中缓缓伸了出来,按在了门框上。
“是谁……”
一道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眾人耳边炸响。
“是谁……带来了……那个叛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