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残垣收旧部,暗室问上苍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顾长生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正抱著胳膊看戏的慕容澈,差点把自己的龙角给掰断。
就连那一脸清冷的凌霜月和正百无聊赖玩头髮的夜琉璃,也都同时瞪大了美眸,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那只正在疯狂刨地发泄不满的银狼。
“你是……母的?”顾长生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自己身为穿越者的常识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这货一路走来,又是拆家又是撒尿占地盘……居然是只母狼?
“废话!”贪狼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腰,那个傲娇的小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鱉。
“本座天生丽质,风华绝代,哪里像那些臭烘烘的公狗了?!”
“母的?”
夜琉璃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嚇人,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贪狼身后,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凉意的柔荑,竟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朝贪狼后腿间探去。
“我不信,除非让我验验。”
“汪!!”贪狼大惊失色,身为星君的尊严让它下意识地后腿猛蹬,试图踹开这个不知羞耻的魔女。
然而它刚一动,就听夜琉璃娇喝一声:“慕容澈!快!按住它的两只前爪!这可是稀罕物,咱们得把把关!”
一旁原本正抱著胳膊看戏的慕容澈,闻言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位北燕女帝眉梢微挑,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单手扼住了贪狼的后颈皮,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它乱蹬的前爪。
真龙怪力爆发,贪狼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夜琉璃趁机上手,扒拉开那一层厚实的银毛,仔仔细细地瞅了一眼。
隨后,两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点头道:“嚯,还真是。”
“嗷呜——!!!”
重获自由的贪狼羞愤欲绝,一溜烟窜出十几丈远。它死死夹紧了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衝著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女人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屈辱至极的“呜呜”声。
如果不看它那抖如筛糠的后腿,倒还真有几分凶相。
顾长生只觉额角青筋狂跳,抬手扶额,长长嘆了口气。
他苦心孤诣营造出的那股子神庭初立、威压天下的无上逼格,终究是在这只蠢狗和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手里,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渣滓。
一旁的凌霜月亦是无奈地闭了闭眼,那一袭胜雪白衣在风中微颤,显出几分萧瑟。
这位剑仙,此刻只觉得那一颗修了三十载的澄澈剑心都要被这荒唐场面给震裂了。
她抬起葱白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隨后偏过头去,实在是不忍再看那一人一狗的闹剧,清冷的眸底满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何会与这群人为伍”的深深无语。
而跪在地上的蛟魔王狠狠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这只刚刚经歷了当眾“处刑”、正夹著尾巴羞愤欲绝的顶头上司,只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疯得荒谬。
但感受到头顶顾长生那逐渐转冷的目光,他哪里还敢有半分身为元婴大妖的矜持?
当即身形一矮,就是一个教科书般標准的丝滑滑跪,那颗狰狞的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是俺有眼无珠!见过狼奶奶!见过贪狼大人!以后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指哪儿,俺咬哪儿!”
……
闹剧结束。
顾长生重新看向降服的几位元婴大修。
“星陨阁,万妖谷。”他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既已看了这场热闹,便该懂本王的规矩。”
“回去把各自门户清理整顿。”顾长生眼帘微垂,遮住眸底那一抹玩味的算计,“三日后,若还要本王亲自登门去插大靖的旗……那这世上,便也不必再有你们的名字了。”
“懂!老朽……懂!”星魂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决绝,“王爷放心!星陨阁上下,定会给王爷一个乾乾净净的交代!绝无二心!”
一旁的蛟魔王见状,也是把那颗硕大的蛟头磕得砰砰作响,为了表忠心,更是扯著嗓子吼道:“俺也一样!王爷放心,俺回去就把那群不安分的小崽子全吞了!以后万妖谷就是王爷的后花园,谁敢呲牙,俺剥了他的皮给王爷做靴子!”
说完,这货还不忘諂媚地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傲娇梳理毛髮的贪狼,压低声音,一脸討好:“那啥……若是贪狼大人不嫌弃,俺再弄几张虎皮给您做个软垫……”
“滚吧。”
顾长生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语气淡漠:“別让本王等太久。”
……
半个时辰,足以让一场惊天动地的杀伐,沉淀为死一般的寂静。
紫霄剑宗那座巍峨的山门前,血跡未乾,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改朝换代后的肃杀与井然。
“欧冶子。”顾长生立於大殿之前,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老臣在!”
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从昊天印中飘然而出,正是那位神庭天工部的首座。
这老头儿此刻红光满面,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自家主上,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无数稀世神材在向自己招手。
“带人去,把紫霄剑宗的宝库、藏经阁,还有那护宗大阵的中枢,全部接管。”
顾长生目光扫过那些低垂著头颅的剑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记住,一颗灵石都別给我漏了。这可是大靖的精神损失费。”
“老臣遵旨!”欧冶子兴奋得鬍子乱颤,身为炼器狂人,抄家这种能搜罗天下资源的美差,简直比过年还喜庆。
顾长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头顶那块歷经千年风雨、笔力苍劲的“紫霄剑宗”金字牌匾上。夕阳的余暉洒在那鎏金大字上,透著一股迟暮的苍凉。
“紫霄……”他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野望。这世间哪有什么万古长青的宗门,唯有拳头硬的道理,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紫霄剑宗后山,禁地灵闕。
此处本是歷代老祖闭死关的清修圣地,平日里连宗主都不得擅入。此刻,却已被鳩占鹊巢,成了顾长生的临时行辕。
洞府內灵气浓郁成雾,四周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一千、一千五、两千……”
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数数声,打破了洞府內的肃穆。
夜琉璃毫无形象地盘坐在一张极寒玄冰榻上,那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隨著心情愉悦地晃动,脚踝上的紫金铃鐺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她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样的储物戒和极品灵石,那是从星魂那个冤大头那里“预支”来的买命钱。
这位天魔宗的圣女一边数著钱,一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財迷的傻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哪里还有半点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模样。
而在洞府中央的主位之上,顾长生慵懒地倚靠著椅背,一只手支著下巴,目光却並未落在那些財宝上。
在他面前,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头髮花白、佝僂著身子的太上长老。
另一个,则是刚刚换了一身素净白衣的紫鳶。
没了那身象徵权势的紫金凤袍,卸去了那一头珠翠,此时的紫鳶髮髻低挽,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风韵。
那一袭素衣包裹著她依旧丰腴动人的身段,低垂著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那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元婴尊者傲气,早已被踩进了泥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生怜惜的楚楚可怜,以及深藏在骨子里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极度恐惧。
系统那句“风韵犹存”的评价,倒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说说吧。”
顾长生收回打量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一枚不知是何材质铸就的金色玉简。
那玉简非金非玉,通体温润,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威压。其上流转的灵韵,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显然绝非这遗尘界的產物。
那是属於“上界”的气息。
“这枚玉简里的禁制倒是有点意思。”顾长生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可落在紫鳶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直刺入紫鳶的眼底,声音骤冷:
“那所谓的上界接引使,究竟许了你们什么泼天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