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倚剑待朝露,听风知夜澜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越过夜琉璃,直直地落在那个正准备看戏的顾长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夫君在昨夜进屋之前,便已答应了我,作为昨夜让步的补偿,回京之后,他需连著两晚单独陪我论道。”
“且是——不许旁人打扰的那种。”
凌霜月特意加重了“两晚”和“单独”这几个字眼,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夜琉璃脸上那甜腻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晚?还是连著的?!
自己费尽心机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好不容易才蹭到一晚疗伤,结果这正宫娘娘不动声色地就把两天的粮都给截胡了?
这也太黑了吧!
“夫君~”夜琉璃猛地转头,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控诉的泪水,狠狠地剜了顾长生一眼,“这……这也太偏心了吧!”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別过头去看天上的云彩,假装没听见这满含怨念的质问。
这正宫和小妾斗法,他这个做夫君的,这时候要是敢吱声,那才是真的找死。
“怎么?你有意见?”凌霜月柳眉微挑,手中的霜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正宫气场全开,“还是说,你这身子骨太好,不需要修养了,想接著帮我『分担』一下?”
夜琉璃看著那柄泛著寒光的仙剑,又看了看旁边装死的顾长生,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
“没……没有意见。”她咬著银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姐……姐姐开心就好。”
只是那哀怨的小眼神,像是要把顾长生身上戳出个洞来。
教训完小的,顺便宣示了主权,凌霜月心情大好。
她不再理会吃瘪的小魔女,只是素手轻扬,將垂落鬢边的髮丝挽至耳后,隨后极有分寸地退后半步,敛裙静立於顾长生身后左侧。
这一退,既是身为正妻的矜持,亦是给予自家夫君在外人面前绝对的威严与尊崇。
夜琉璃见状,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甘,那双原本想要去挽顾长生手臂的小手在半空中僵了僵。她暗暗磨了磨银牙,终究是没敢在此时挑战那“正宫”立下的规矩,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隨即身形一晃,乖乖站到了顾长生身后右侧,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顾长生负手前行,黑金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著这一冷一热两位绝代佳人,缓步踏过被晨曦镀金的甲板,行至神舟龙首处那方汉白玉雕琢的栏杆旁。
“一大清早便这般热闹,看来昨夜你是没少操劳。”
一道略带沙哑却威严十足的声音驀然响起。
伴隨著一阵凛冽的酒香,一道身著赤金龙袍的高挑身影从上方的瞭望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顾长生身侧。
慕容澈隨手將空了的酒罈搁在白玉栏杆上,那双標誌性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带著几分未散的醉意与与生俱来的霸气。
还没等这位女帝开口,夜琉璃那挺翘的小琼鼻便耸动了两下,旋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那一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一脸促狭地凑了上去。
“哟,这一大清早的,哪来的酒鬼呀?”
夜琉璃伸出春葱般的指尖,夸张地在鼻端扇了扇风,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陛下这是昨儿个夜里孤枕难眠,心里泛酸,只能抱著酒罈子借酒消愁了不成?”
说著,她还故意挺了挺胸前那傲人的曲线,一副“我有滋润你没有”的炫耀模样,娇滴滴地补了一刀:“若是陛下实在寂寞难耐,下次……琉璃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让夫君分你半个时辰暖暖脚?”
顾长生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扶额。
这小魔女,刚在正宫那儿吃了瘪,转头就来撩拨这头母暴龙,真是记吃不记打。
慕容澈闻言也不恼,只是慵懒地靠在栏杆上,长腿隨意交叠,尽显女帝风范。
她那双金色的竖瞳戏謔地扫过夜琉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著酒罈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借酒消愁?”慕容澈挑了挑眉,声音沙哑而磁性,带著几分慵懒的醉意,“朕喝的是这大好河山的壮行酒。倒是你这只小野猫,昨晚叫得那般悽惨,朕在瞭望台上听得一清二楚,还以为咱们神庭出了什么刺客,正受刑呢。”
她微微倾身,带著一身凛冽的酒气与龙威,逼近夜琉璃,似笑非笑:“看来下次,朕確实得替安康王分担分担,免得某些人身子骨太弱,无福消受这帝王恩泽,最后还得扶著墙出门。”
“哎呀,陛下这可就误会了。”夜琉璃非但没恼,反而掩唇“咯咯”娇笑起来,那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眼波流转间儘是狡黠与得意,“那隔音阵法乃是琉璃亲手布下,若是旁人自然半个字都听不见。但我寻思著陛下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怪可怜的,这才特意给陛下留了一道口子,开了个专场权限。”
她故意凑近慕容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挑衅:“怎么,陛下听了一宿的墙根,可是见识到了我家小王爷的真本事?是不是比这千年陈酿还要让人上头?”
眼看这两位又要掐起来,一直在一旁抱剑而立、神色清冷的凌霜月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
凌霜月终是听不下去了,清冷的嗓音如冰泉溅玉,瞬间將那愈发跑偏的话题截断。
她秀眉微蹙,目光在两人身上冷冷扫过,似是对这般不知羞耻的爭执感到极度不適,却又不得不摆出正宫的架势来以此正视听。
“修行之事,到了你们口中,怎变得如此不堪?”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顾长生略显戏謔的目光,耳根处虽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緋红,但面色依旧维持著剑仙的高冷与严谨,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昨夜那情形……我虽未在场,但也能感知到其中凶险。夫君是在以混沌本源,强行替琉璃修復轮迴道基。混沌气何等霸道无匹?入体便如烈火烹油,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寸断之局。”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顿,似是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那般场景,神色愈发凝重:
“琉璃道基破损,受不得猛药,夫君只能以大毅力压制本源,化作涓涓细流,一丝一缕地引导其冲刷幽府壁垒。那种被反覆撕裂,又在混沌气中强行重组,甚至要被强行撑开闭塞的经络的滋味……琉璃能撑住不神智崩溃已是不易,失声……失態,求饶哭喊,实属本能,並非什么值得拿来取笑的谈资。”
凌霜月说完,转头看向那一脸玩味的慕容澈,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让,反而透著几分就事论事的客观:
“至於陛下……真龙战体固然强横,修的却是肉身气血。可这修復道基,乃是在识海深处动刀子的细致活儿。陛下若是真要在毫无防备之下,敞开身心,任由夫君那霸道的混沌本源长驱直入……”
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却篤定:
“只怕那种直抵灵魂本源的战慄,並非靠著皮糙肉厚便能硬抗过去的。陛下若是真遇上此等关隘,未必就能比琉璃从容多少。”
“这是修行,是救命,是关乎大道根基的严肃之事。还请二位自重,莫要將夫君的一番苦心,曲解为那些……不堪的享乐。”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慕容澈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瞪大,手中的酒罈差点没拿稳,脑子里那个原本只是“打架”的概念瞬间变得极其具体且画面感十足。
夜琉璃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见鬼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清冷的月儿姐姐。
这也……太虎狼了吧?
顾长生更是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维持不住那高深莫测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