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剑履镇朝堂,笙歌醉九霄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他手中捧著一柄断剑,这是当初被他折断的顾长渊佩剑。
此刻的他像是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颤抖著爬到顾长渊脚边,熟练而卑微地跪伏下去,將头颅深深埋进尘埃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父皇,母后,还有大靖的列祖列宗。”
顾长渊看都没看脚下的萧尘一眼,只是平静地指了指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曾废了儿臣双腿,欲毁我大靖国运。七弟仁慈,留了他一命,又治好了他的伤。”
顾长渊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既然治好了,那便正好做个活生生的剑奴。从今日起,用这副完好无损的身躯,世世代代赎他的罪。”
说到此处,顾长渊目光一转,落在跪在一旁的紫鳶身上。
“紫鳶。”
“属下在!”
“你儿今日之下场,你看著,心疼吗?”顾长渊问。
紫鳶浑身一僵,她敏锐地感知到远处顾长生投来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个男人的手段如同梦魘般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咬牙,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大声喊道:“回司主!此逆子有眼无珠,冒犯天顏,能留得贱命做司主的剑奴,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属下不心疼!只恨没能早些大义灭亲,为司主分忧!”
萧尘听到母亲这话,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呜咽声,却终究没敢抬头。
“很好。”
顾长渊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对母子,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文武百官身上。
“从今日起,镇天司便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剑。”
“神机司负责看,镇天司负责杀。”
“这,就是神庭给大靖的交代。”
死寂。
又是死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
靖帝看著眼前这个如战神般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笑著、却让元婴老怪都不敢喘大气的七儿子,胸中那口鬱结多年的浊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好!好!好!!”
靖帝猛地一挥衣袖,转身看向那把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把椅子太小了。
小得……已经容不下他这两个儿子的格局了。
“传朕旨意!”
靖帝的声音虽然依旧苍老,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激昂与豪迈。
“今日,朕不坐这龙椅了!”
“来人!在金鑾殿顶,设宴!”
“朕要与朕的麒麟儿,在这九天之上,共饮庆功酒!让这天下看看,我顾家的江山……究竟有多高!”
顾长生闻言,眉梢微挑,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忽然豪气干云的老爹,心中暗笑:
老头子这逼格,倒是通透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正欲往上走的靖帝,轻笑道:“父皇,殿顶风大,格局也还不够开阔。不过……既然要看天下,那咱们就去更高的地方。”
说罢,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悬浮在空中的青火神舟,忽然震颤,降下一道柔和却宏大的接引光柱,將整个皇室成员,连同几位刚刚册封的神庭要员,一同笼罩其中。
就在光柱即將升起之时,顾长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跪伏的百官,扫过远处无数探头张望、满眼敬畏的京城百姓。
既然要立威,那便恩威並施,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烧进这大靖每一个子民的心坎里。
他负手而立,声音在浑厚灵力的加持下,如春风化雨,瞬间传遍了整座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神庭初立,四海归心,自当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传本王令——”
“即刻起,京城解除宵禁!全城大宴三日!不论官民,不论贵贱,城中所有酒楼、食肆,皆设流水席,好酒好肉,管够!”
说到此处,顾长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位刚刚走马上任的神机司右司座云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
“这三日內,全城所有花销,一切由神庭买单!”
云舒闻言,美眸流转,极有默契地盈盈一拜,那总带几分慵懒的嗓音褪去,浮现一抹豪气:“妾身领旨!定让这京城上下,醉足三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全城百姓瞬间沸腾,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直衝云霄。
“走,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言罢,顾长生大袖一挥,眾人隨光柱飞升而起,直入苍穹。
只留下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望著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和漫天欢呼的浪潮,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狂喜。
这大靖的天……
是真的变了。
而且,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活在梦里。
……
青火神舟並未如世人想像那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就像是一朵承载著万古青天的流云,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缓缓升腾而起。
隨著高度攀升,大靖京城的喧囂逐渐化作脚下细密的尘烟。
金鑾殿顶,那原本只能仰望苍穹的至高之处,如今却成了神舟停泊的起点。
舟身之上,云雾繚绕,阵法光辉自动隔绝了九天罡风,只留下拂面的清风与触手可及的流云。
甲板极其宽阔,仿佛一座移动的空中宫闕,此时早已摆好了数百张由千年灵木雕琢而成的案几。
这一场宴席,名为“家宴”,实则已是这遗尘界自上古以来,规格最高的一场盛会。
座次的安排,极有讲究。
最外围的一圈,坐的是大靖的文武百官。
这群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员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眼神更是规矩得不敢乱瞟。
因为在他们內圈坐著的,是神庭新立的各部巨头。
紫霄宫主紫鳶、星陨阁主星魂、万妖谷蛟魔王,还有金刚寺、阴阳道宗的一眾掌教……这群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修真界地震的老怪物,此刻就像是刚入学堂的一年级稚童,一个个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尤其是蛟魔王,这货正一脸討好地给旁边负责倒酒的宫女递灵石当小费,嚇得那小宫女手抖得差点把酒壶给扔了。
“都隨意些。”
顾长生端坐在正中央的主位旁,並未喧宾夺主,而是將那象徵著一家之主的上首位置,留给了靖帝与皇后萧婉之。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目光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今日是家宴,不是朝会。父皇说了,普天同庆,你们若是绷著个脸,倒像是本王欠了你们灵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