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碎玉分春色,凌虚见白衣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顾月熙盯著那流光溢彩的戒指眼冒星星,毫无顾忌地嚷嚷道,“七弟偏心!不管不管,你也得给我炼一个这么漂亮的!”
一旁的顾玲瓏则是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声音柔糯:“能让三位弟妹都这般欢喜,七弟这份心思,当真是比那玉石还要剔透呢。”
萧婉之看著这一幕,听著儿女们的笑语,眼眶微红,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看著面前这个处事圆滑、却又深情义重,能將这三个世间奇女子都安抚得服服帖帖的儿子,心中只有无限的欣慰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儿子啊。
“好,好,都好。”萧婉之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了属於国母的端庄笑容,挥手道,
“快,都坐下!今日高兴,不论虚礼,只管喝酒,吃菜!!”
……
青火神舟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上古巨兽,载著大靖最尊贵的一群人,向著那从未有凡人涉足的九天极境攀升。
起初,四周尚是翻腾的云海与金色的阳光,百官们还能以此佐酒,吟诗作赋。
但隨著高度不断拔升,周遭明艷的天光迅速褪去,穹顶之上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而是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深青,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此刻压低了下来。
嗡——
神舟之上的感应阵法自行运转,霎时间,舟身各处亮起了无数盏鮫油宫灯。
千灯齐明,將这座空中宫闕照得流光溢彩,在这昏沉的天地间,宛若一艘正逆流而上的孤舟。
虽然阵法隔绝了外界的轰鸣,让舟內安然如初,但眾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光罩之外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传说中的九天罡风並非无形无相,而是化作了一片片肉眼可见的灰色流光。
它们好似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薄刃,又如层层叠叠的云翳,密集而有序地在虚空中交错纵横。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每当那些成片的罡风掠过青色光罩时,都会激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仿佛有无数柄钝刀正在无声地切割著这唯一的庇护所。
这种无声的切割与压迫感,远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还满面红光的文武百官瞬间白了脸,看著窗外那一片片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將神舟千刀万剐的灰色罡风,手中的酒杯在不知不觉间已洒了大半。
“这……这是何处?”礼部尚书牙齿打颤,看著窗外那仿佛能將虚空都切碎的成片风暴,惊恐问道。
坐在外圈的紫鳶此时终於找到了在凡人面前找回场子的机会。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裙摆,淡淡道:“此乃九天罡风层。离地九万丈,风如天刀,莫说是凡体肉胎,便是金丹修士,若无重宝护身,一旦暴露在这风中,不出三息,便会被削去血肉,吹散神魂,化作这灰烬的一部分。”
“嘶——!”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脚下这艘如履平地的神舟,眼中的敬畏更甚。
“没错!”
旁边的蛟魔王正抱著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闻言也含糊不清地插嘴道:“俺老蛟当年刚化形那会儿,不知天高地厚想往上飞,结果刚碰了个边儿,一身鳞片就被刮禿嚕皮了,疼得俺在泥潭里滚了三个月!这地方,没有元婴期的修为,谁敢驻足!”
听到连这等恐怖的大妖都如此忌惮,靖帝顾天闕也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酒杯,目光转向自家儿子,眼中满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神色。
这臭小子,竟然把家宴摆上了这种绝地?
顾长生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指尖剥著一颗晶莹的荔枝,餵到身旁的凌霜月嘴边。
“別听他们嚇唬人。所谓的禁区,那是对弱者而言。在我神庭的船上,这罡风也不过就是给咱们这顿酒助助兴的乐子罢了。”
凌霜月被他这当眾餵食的动作搞得一愣,原本那股子清冷瞬间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张嘴咬住,耳根微红,却也没吐出来。
“接著奏乐接著舞。”顾长生打了个响指,“外面太吵,换个喜庆点的曲子。”
顿时,丝竹管弦之声大作,神舟內再次恢復了歌舞昇平的景象。
美酒,佳人,权势,亲情。
这里匯聚了世间极致的繁华与安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虚幻的安全感中时,顾长生剥荔枝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顿。
他如今对外显露的虽只是金丹巔峰的修为,可那夺天地造化的混沌灵根,早已將他的识海淬炼得异於常人。
若说寻常元婴大修的神识是一张有形的网,只能捕捞这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波动,那他的神识,便是早已融入虚空的一滴墨,无形无相,浸染万物。
在这九天罡风肆虐的轰鸣掩盖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虚空深处,那一抹极为隱晦、却又带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涟漪。
那是一抹极不协调的……白。
那不是云,云在这种高度早就被绞碎了。
那是一道人影,静得像是一尊亘古不化的神像。
她只是盘坐於虚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镇压诸天的威压,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
但就是这一道看似单薄的背影,却让原本正在推杯换盏的宴席,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啪。”
一声脆响。
紫霄宫主紫鳶手中的极品暖玉酒杯,毫无徵兆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
这位刚才还端著架子、勉强维持元婴大修尊严的一宫之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仅是她,隨著距离那抹白色越来越近,整张桌子上的元婴老怪们几乎在同一瞬间集体失態。
坐在她旁边的星魂更是乾脆,这老货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桌子底下出溜了半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甲板的缝隙里。
最夸张的是蛟魔王。
这头刚才还咋咋呼呼、吹嘘自己当年勇闯禁区的元婴大妖,此刻浑身的鳞片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倒竖起来,嘴里的烧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粗壮的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万妖之主的凶威?
“这是……怎么了?”
靖帝正喝在兴头上,见底下这帮“活神仙”突然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由得端著酒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