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清辞结因果, 浊酒动凡心?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这句“朋友”,问得极有水平。进可攻,退可守。
此时,正坐在旁边的三位正牌“儿媳”同时有了动作。
凌霜月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夜琉璃眯起了那双桃花眼,身后隱隱有魔气升腾。
就连正在喝酒的慕容澈,也轻轻放下了酒杯,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领地意识。
洛璇璣那双仿佛映照著万古星河的眸子,並未因周遭骤然凝滯的气氛而泛起半点波澜。
於她而言,世间万事皆若棋局,落子无悔,因果有序。
顾长生既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变数,是那打破死局的关键,那她无论作为执棋者还是观棋人,护其周全便是顺应天道至理。
况且,她那一身道韵早已深种其身,两人气运纠缠之深,早已是荣损与共,再难分割。
於是,这位太一剑宗的无上道尊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越过凡俗礼教的樊篱,极其认真地注视著萧婉之,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最为精准,也最为客观的定义:
“我是他的观测者,亦是……护道人。”
话音微顿,她似是在识海中寻觅著更为確切的措辞,以描述那复杂的因果羈绊,最终平静地补充道:
“此身因果,皆繫於他。生死荣辱,亦在其中。”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这番话在洛璇璣听来,不过是陈述事实——她需时刻观测变数走向,防止这岌岌可危的遗尘界棋盘崩坏,因果绑定之下,顾长生若亡,她亦难独善其身。
然而,这话落在萧婉之和靖帝的耳中,却瞬间褪去了所有晦涩的玄机,化作了世间最动听的誓言。
观测者?那不就是眼里只有他一人?
护道人?那不就是愿为他遮风挡雨?
生死荣辱皆繫於他?
天哪!
萧婉之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分明是至死不渝,以命相托的深情告白啊!
而且,还是出自这样一位容顏绝世,修为通天的仙子之口!
“哎呀!”
萧婉之激动得霍然起身,凤袍霞帔一阵乱颤。
她下意识地便想去抓洛璇璣的手,可手伸到半空,终究是摄於那股出尘的仙气,硬生生停住,只得將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笑得比御花园里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
“这不就是一家人?必须算!肯定算!”
她猛地转头,狠狠剜了顾长生一眼,语气里满是嗔怪与自豪:“你这孩子!藏得倒是够深的!这种天大的喜事也不早说,害得母后一点准备都没有,若是怠慢了贵人,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顾长生指尖微颤,手中那只刚剥好的橘子,“噗嗤”一声,化作了一团汁水淋漓的烂泥。
他看著自家母后那副“我认定了”的狂喜表情,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洛璇璣,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究竟是什么神级跨服聊天现场?
能不能別把因果纠缠脑补成生死相隨的爱情故事啊?!
“母后,不是,您听儿臣解释……”顾长生试图在一片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解释什么解释!”
靖帝此刻也回过味来,兴奋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酒杯都在乱跳。
他满面红光地端起酒杯,对著洛璇璣豪气干云地道:“朕……咳,老头子我都懂!都懂!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顾家的……嗯,心尖尖上的贵人!来,朕敬……敬道尊一杯!”
洛璇璣望著那递至面前的酒杯,黛眉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修道千载,她早已辟穀,更不染这等凡俗浑浊之物。酒乱人心,於道心无益。
但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顾长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掠过靖帝夫妇满含忐忑的眼眸。
若拒此杯,恐会令“变数”心境不稳。
既入红尘炼心,这一杯,便算是必要的因果。
於是,在那万眾瞩目的高台之上,那位自千年前便已辟穀,视红尘万物为过眼云烟的太一道尊,竟然真的伸出了纤纤玉手。
指尖触碰杯壁的瞬间,下首那一桌原本还算正襟危坐的元婴老怪们,瞬间破防了。
紫霄宫主紫鳶死死瞪著那一幕,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涂著丹蔻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肉里,內心疯狂咆哮:
疯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那是谁?那是洛璇璣啊!
可现在……她在干什么?
她在喝凡酒?!
能让这位这就跟九天神女下凡去吃路边摊一样离谱!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眾老怪惊恐而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一脸无奈的圣王殿下,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大写的加粗金字:
牛逼!!!
连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祖宗,都能硬生生给拉下神坛,让她心甘情愿地染上这一口红尘浊气……自家这位圣王殿下,怕不是给道尊下了什么迷魂汤吧?!这手段,简直通神了啊!
在紫鳶等人惊恐欲绝、仿佛见证天道崩塌的注视下,洛璇璣玉颈微仰,满饮而尽。
滴酒不剩。
“咔嚓。”
一声极不和谐的脆响,突兀地从旁边传来。
眾人侧目,只见夜琉璃那张精致的小脸虽然还在笑,但手中的象牙筷子已被生生折断,断口处还冒著缕缕森寒的黑气。
这位天魔宗的小魔女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中却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侧头看著顾长生,神识传音带著咬牙切齿的酸意:
“哟,还护道人呢,还观测者呢?连生死荣辱都绑一块儿啦?嘖嘖嘖……王爷,这藉口找得可真漂亮呀。什么时候有空,你也教教人家唄,怎么能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说得这么仙气飘飘的?”
另一侧,凌霜月虽未言语,但握杯的手指早因已用力而泛白。
她目光有些恍惚地望著自家那位平日里绝情断欲、高不可攀的太上师祖,只觉心中那座巍峨的高山正在崩塌。
祖师她……不是孤寂半生,心中只有遗尘界和大道吗?
难道……真的动了凡心?
而且,还是对……夫君?
……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