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枯骨生妄念,笑语破迷津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已瞬间扣紧,体內刚刚平復的混沌气再次如同上膛的子弹般紧绷起来。
他了解洛璇璣。
这个女人是人形的大道计算机,也是这遗尘界的战力天花板。
能让她说出“不对劲”三个字,事情绝对小不了。
“你自己看吧。”
洛璇璣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如碎玉落地。
又见顾长生面色惨白如纸,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显然是方才那惊天一击已令其神念透支到了极限。
她那双万年不兴波澜的眸子微动,素手轻抬,指尖极其自然地抵在了顾长生的眉心,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住了他的手臂、
姿態在旁人看来,竟透著几分从未有过的亲昵。
见状,顾长生心里暗暗叫苦。
祖师,你倒是不见外。
远处,凌霜月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慕容澈的暗金色竖瞳中金光隱现,夜琉璃更是磨著银牙,眼神恨不得化作刀子將那只扶著顾长生的玉手生生剐下来。
然而,隨著那一股清凉如月华的神念顺著眉心渡入,一座跨越法则的感知桥樑,在他与洛璇璣之间毫无保留地搭建而起。
“嗡——”
顾长生的视野在洛璇璣的助持下瞬间拔高,穿透了那层流转著璀璨星辉的界壁,再一次投向了那无尽深邃的域外虚空。
下一秒,顾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没了。
刚才那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般死死包裹著遗尘界的数十根法则锁链……竟然消失了一大半!
並非是被震断,也不是被打碎。
它们就像是受惊的毒蛇,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迅猛的速度,主动从界壁上抽离,向著那漆黑无垠的虚空深处急速退去。
仅仅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被勒得密不透风的苍穹,此刻竟然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根还在做著象徵性的纠缠。
“这帮孙子……跑了?”
顾长生在心中下意识地蹦出这个念头,但隨即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跑?
开什么玩笑。
这就好比你家门口围了一群端著枪的强盗,你只是隔著门板给了他们一板砖,把其中一个人的手指砸破了皮,他们就会全员撤退?
不可能。
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的尿性,受到这种螻蚁的挑衅,只会激发出更残暴、更歇斯底里的报復。
“不是撤退。”
洛璇璣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分析:“若是撤退,那剩余的几根锁链也会一併抽离。但你看,留下的那些虽然不再攻击,却依旧死死地锁定著大阵的几个关键节点。”
“它们是在……蓄力。”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
蓄力?
收回大部分的力量,是为了打出更狠的一拳?
“系统,分析!”他在心中狂吼,“这帮傢伙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叮!正在进行全域扫描……】
【警告:因界壁已封锁,且目標处於法则完整世界,系统获取信息有限。】
【但根据能量流动轨跡分析,那些消失的法则锁链並未消散,而是正在向虚空深处的某一个坐標点极速匯聚。】
【该坐標点存在极高能级反应,初步判定为……巨型引力源。】
引力源?
顾长生眉头紧锁。
他缓缓收回神念,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群欢呼雀跃的人群。
靖帝正拉著皇后,指著天上的异象老泪纵横。
四哥顾长渊拄著昊天令,一脸肃杀却又难掩激动。
就连那个没心没肺的蛟魔王,也在撅著屁股收集地上的灵雨。
没人知道,在这金色的希望之下,一场更恐怖的阴霾正在酝酿。
“顾小友。”
洛璇璣转过头,那张平日里毫无表情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罕见地多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算不到。”
她看著顾长生,语气中带著几分挫败:“我推演了所有可能,不管是天雷、业火、还是真仙降临……都有跡可循。但这一次,因果线断了。”
“上面的人,遮蔽了天机。”
“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手段,可能超出我们要么认知,要么……不在常规的斗法范畴之內。”
闻言,顾长生眼底的锋芒微微收敛,转头看向身侧这位素来清冷如雪,此刻却眉头紧锁的师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
这祖师平日里算无遗策,恨不得连这遗尘界每一只蚂蚁的寿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如今突然遇到了超纲的题,倒是显出了几分……慌乱?
就像是做了一辈子优等生,突然在考场上碰到了奥数题。
“祖师,您这就著相了。”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也不顾及什么辈分尊卑,竟抬手在洛璇璣那件流转著星辰道韵的雪白袖摆上轻轻拍了拍。
“既然算不到,那便不费那个神去算了。这世间若是一切都照著剧本演,岂不是无趣得很?”
他负手转身,背对著那深邃可怖的虚空,指了指脚下这座正在復甦的神城,以及更下方那万家灯火的人间。
“您看,这星斗大阵重启,不仅仅是为了挡住外面那群豺狼,更是为了给咱们留个没后顾之忧的大后方。咱们把门窗锁死,不是为了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而是为了哪天咱们杀出去的时候,不用担心老家被人偷了。”
顾长生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篤定。
“天机也好,因果也罢,说到底不过是拳头大小的问题。”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洛璇璣那双倒映著星河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归墟才是我们通往上界真正的路。到时候,不管他们在那云端之上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亦或是备下了什么腌臢的手段……”
顾长生眉峰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语气却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只要咱们人上去了,见招拆招便是。若是解不开那结,那便连绳子带人,一剑斩了!”
这一番话,虽然混杂著些许粗鄙之语,却如同一阵凛冽的北风,瞬间吹散了洛璇璣心头那层因未知而生的迷雾。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青年,心中那根紧绷了千年的弦,竟莫名地鬆了几分。
是啊……
洛璇璣在心底轻嘆。
自己枯坐剑冢千年,推演万物,虽求得了极致的理智,却也在这无数次的算计中,丟掉了那一股子一往无前的锐气。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若连那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胆魄都没了,又何谈逆天改命?
“你倒是……看得开。”
洛璇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淡然,只是那双眸子里,多了一抹对眼前之人的认可。
“既然变数已定,那本座便也不再执著於那虚无縹緲的天机。”
她轻拂衣袖,语气恢復了平静。
“静观其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