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周围，矗立著十二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型石柱，石柱同样漆黑，上面也雕刻著复杂的纹路，如同十二个沉默的巨人，拱卫著中央的祭坛。整个祭坛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和古老氛围，仿佛在这里，时间都已经停滯了千万年。

“这……这是哪儿？”陆珩脑子还有点懵，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软得像滩烂泥，稍微一动就疼得直抽冷气。他赶紧內视己身，这一看，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体內的情况糟透了。经脉跟被野猪拱过的菜地似的，多处断裂淤塞，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臟六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震盪。更要命的是识海里，那枚秘境之核倒是安静下来了，不再散发混乱能量，但它本身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是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只是隱隱还与外界有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繫。万兽道种和天穹令倒是没啥大碍，只是光芒也有些暗淡。

“妈的，这回亏大发了。”陆珩苦笑，这伤势，没个十天半月精心调养，怕是连路都走不利索。他尝试调动一下气血，结果刚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嗷呜……”一声虚弱的呜咽从旁边传来。

陆珩扭头一看，心头一紧。灰牙就趴在他身边不远处，小傢伙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原本油光水滑的灰色皮毛此刻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好几处地方都禿嚕皮了，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气息萎靡，那双绿油油的狼眼里满是疲惫和后怕，正努力想挪过来蹭蹭他。

“没事了，灰牙，暂时……安全了。”陆珩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灰牙的脑袋，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次能捡回条命，全靠天穹令最后关头不知怎么激发的传送，把这主僕俩从必死之局里捞了出来。可这捞到的是什么鬼地方？看著比那崩溃的秘境还邪门。

他强撑著精神，再次仔细观察这个祭坛。越看越是心惊。这祭坛的样式，那些符文，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透著一股子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苍茫和诡异。而且，他隱隱能感觉到，这祭坛內部，似乎蕴含著一种极其庞大而隱晦的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惊醒，怕是能毁天灭地。

“天穹令怎么会把老子传送到这儿来？这地方跟天穹古城有关係？还是跟那秘境之核有关？”陆珩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太少，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试著去沟通识海里的天穹令，想问问这老伙计到底咋回事。可那天穹令就跟耗尽了力气似的，任凭他怎么呼唤，也只是微微散发著温热，再无其他反应。秘境之核更是死气沉沉。

得，俩靠山都歇菜了。

陆珩嘆了口气，知道眼下指望不上它们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伤势，恢復一点行动力。这鬼地方看著就不像善地，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点什么玩意儿来。

他忍著剧痛，艰难地从储物法器里翻找出几颗疗伤和恢復气血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又给灰牙也餵了几颗。丹药化开，一股暖流开始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靠在冰冷的祭坛边缘，让灰牙紧贴著自己，一人一狼互相依偎著取暖。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灰牙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轻微呜咽。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著这座孤零零的古老祭坛，那十二根巨大的石柱在幽暗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隨时会活过来的怪物。

陆珩看著这诡异的景象，心里头沉甸甸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天穹令，到底是救了他，还是把他扔进了另一个更麻烦的坑里？

他娘的，这贼老天，是真不让人消停啊。

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靠著灰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祭坛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嘆息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