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腥风跟实质的拳头似的，兜头盖脸砸过来，呛得陆珩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成千上万点幽绿色的“灯笼”在黑暗中浮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炸，脊梁骨都嗖嗖冒凉气。低沉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有无数砂纸在粗糙的石头上摩擦，颳得人耳膜生疼。

“他娘的，这是掉进怪物老窝了！”陆珩心里骂了一句，手脚都有些发凉。他现在这状態，跟个病癆鬼差不多，喘气都费劲，拿什么跟这群看著就不好惹的地底玩意儿拼？

灰牙挡在他身前，四肢牢牢抓地，喉咙里的低吼一声比一声凶戾，那双碧绿带金的异瞳在黑暗中尤其醒目，死死锁定著最近的那些幽绿光点。它刚刚经歷血脉蜕变，气势正盛，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灯笼”海，身形也显得格外单薄。

“不能退，也没地方退！”陆珩目光飞快扫过身后沉寂的祭坛和另一侧感知中的无形禁制，心里跟明镜似的。退到祭坛上？天知道这邪门玩意儿会不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冲向禁制？那后面是啥都不知道，万一是个绝路，死得更快。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借著祭坛这块稍微开阔点的地界，跟这群地底生物死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咬紧牙关，忍著浑身针扎似的疼，勉强调动起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先天真气，混合著微薄的气血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算是聊胜於无的防护。同时，他右手虚握，一柄由气血临时凝成的、模样有些虚幻的砍山刀出现在手中——正是他最早用惯的兵器的样子，虽然没啥实际杀伤力，但握在手里，多少能壮点胆气。

“灰牙，守著老子背后！”陆珩低喝一声，眼睛死死盯住正前方。那些幽绿“灯笼”的主人终於从黑暗中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种形似巨大蜥蜴，却长著六条粗壮短腿的怪物，皮肤是暗沉的石灰色，疙疙瘩瘩，跟长了苔蘚的老树皮似的。它们的脑袋扁平平，嘴巴裂开到耳根，满口交错纵横的利齿闪著寒光，滴落著粘稠的涎液。最渗人的就是那双眼睛，幽绿的光芒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充满了原始的飢饿和毁灭欲望。

“石皮鬣蜥？不对，这玩意儿比书上记载的凶多了！”陆珩认出了这玩意的近似种，但眼前这些明显更狰狞，气息也更暴戾，普遍都有二阶（筑基）到三阶（先天）的实力，其中夹杂著几头格外壮硕的，怕是摸到了四阶（金丹）的门槛！

“吼！”

最先头的几头石皮鬣蜥似乎按捺不住猎食的衝动，后腿猛地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它们速度极快，六条腿跑动起来带起一片残影，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给老子滚！”陆珩强提一口气，手中气血砍山刀奋力向前横斩！一道淡金色的弧形刀芒脱手飞出，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也带著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决绝气势。

“噗嗤！”

刀芒掠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石皮鬣蜥被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泼洒一地，发出悽厉的惨嚎。但更多的鬣蜥踩著同伴的尸体，毫不停滯地继续衝来！

与此同时，灰牙那边也爆发了战斗！它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刚刚增强的速度和灵活性，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扑来的鬣蜥群中穿梭。它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能轻易撕裂石皮鬣蜥相对柔软的腹部或脖颈，带起一蓬蓬血雨。更诡异的是，它那双异瞳偶尔会锁定某头鬣蜥，那鬣蜥的动作便会瞬间出现一丝迟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了心神，隨即就被灰牙趁机咬断喉咙！

这是它新觉醒的能力？精神干扰？陆珩瞥见这一幕，心中稍安，但压力丝毫未减。

他这边就狼狈多了。挥出一刀后，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更多的石皮鬣蜥已经衝到了近前，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他咬来！

陆珩只能凭藉战斗本能和残留的肉身力量，挥舞著气血砍山刀左支右絀。刀锋砍在石皮鬣蜥坚硬的背甲上，发出“鏘鏘”的火星，往往只能留下一条白痕，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不得不频繁闪避，动作稍慢一点，裤腿就被撕扯下一块，小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操！虎落平阳被犬欺！”陆珩憋屈得要死，要是全盛时期，这些玩意儿他几拳就能轰杀一片，现在却被打得如此狼狈。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祭坛周围不大的空地上，陆珩和灰牙背靠著背，被潮水般的石皮鬣蜥团团围住。嘶吼声、利爪撕裂皮肉声、兵刃碰撞声、沉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陆珩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不断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精神。灰牙也好不到哪去，虽然速度力量大增，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太多，身上也被抓咬出不少血口子，灰色的毛髮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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