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和灰牙隔著那不算太宽的水潭，瞅著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河滩，心里头直犯嘀咕。刚才那顿触手乱舞差点把他俩包了饺子，现在看啥都觉著像藏著陷阱。

“他娘的，这鬼地方就没个安生处！”陆珩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后背和胳膊上被触手刮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他催动气血，伤口缓缓收拢，但那股子被阴了一把的憋屈劲儿还在。

灰牙也低吼著，用舌头舔了舔前腿上被触手黏液沾染的地方，那里皮毛有些发黑，带著点麻痹感，让它很不舒服。

“不能往回走，那堆破触手肯定还在溪边蹲著呢。”陆珩回头望了一眼雾气瀰漫的来路，果断放弃。他目光落在水潭对岸，“只能往前趟了，小心点总没错。”

他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运足力气，朝著对岸河滩扔了过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在鬆软的沙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河滩依旧安静，只有风吹过蕨类植物的沙沙声。

“看样子没啥埋伏。”陆珩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他示意灰牙跟上，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脚尖在水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稳稳落在了对岸河滩上。灰牙也低吼一声，四肢发力，轻鬆跃过。

脚踩在河滩细腻的沙土上，软绵绵的。这里的雾气似乎比丘陵那边更淡了些，能见度好了不少。河滩很宽阔，长满了半人高的、叶片肥厚的不知名蕨类植物，一直延伸到远处朦朧的山峦脚下。

陆珩握紧清幽令，精神力如同潮水般缓缓向前铺开，仔细感知著周围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灰牙也竖起耳朵，鼻翼翕动，捕捉著空气中任何异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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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在蕨类植物丛中穿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的蕨类植物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东倒西歪，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泥土。

而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赫然矗立著几块巨大的、形態奇异的暗青色巨石！

这些巨石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粗略地打磨过，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柱状或锥状，高低错落地分布著，隱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看不出原貌的图案或者阵法。巨石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和厚厚的苔蘚，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沧桑。

“这是……人为的？”陆珩停下脚步，心中惊疑不定。在这片鸟不拉屎、杀机四伏的沼泽深处，竟然会出现明显带有文明痕跡的石阵？

他走近一些，仔细观察。那些巨石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些模糊的刻痕，但岁月太久，已经无法辨认具体內容。石阵范围內，瀰漫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能量场，与周围沼泽的污秽混乱格格不入。

“有点像……净化或者封印之类的阵法残留？”陆珩琢磨著，想起了云芷前辈捲轴上提到的“净秽之战”。难道这石阵，也是上古那场大战留下的遗蹟？是用来净化这片土地的？

他尝试著將一丝精神力探入石阵中央。

精神力刚一进入石阵范围，就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被那股平和而浩瀚的能量场瞬间包容、同化。没有攻击，没有排斥，反而传来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带著安抚意味的微弱意念。

同时，他怀里的清幽令，似乎也与这石阵產生了某种共鸣，微微温热起来。

“这石阵……没有恶意？”陆珩有些惊讶。在这鬼地方，遇到一个不带攻击性的遗蹟，简直像是狼群里发现了一只温顺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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