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哈哈哈，你那表弟有什么好研究的，”

路明非看了小魔鬼一眼，继续敲键盘。

小魔鬼笑不动了。

他对著天花板的灯出神，终於，小魔鬼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说吧，哥哥，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小魔鬼道：“你是不是很早的时候就在想，抓我当实验体了。”

小魔鬼看到路明非点头，那样自然，没有一点愧疚。

“是这样吗？哥哥。”

一瞬间的事，小魔鬼换了身打扮，剪裁得体的西装不见了，他不是贵公子，他身上是冰冷的束缚衣，全身紧缚，手脚皆不能动，皮带勒入肉里，小魔鬼却还在笑，是路明非见过的，小狗一样的笑。

“难怪呢，哥哥，那个唐威是二號实验体，所以，我又是零號，对嘛？”

小魔鬼说了又。

路明非停止敲键盘。

有时候，他感觉他和小魔鬼是一个人，就像是现在，他感觉到小魔鬼心底的哀伤。

小魔鬼以前也被人研究过？

是谁？

很多事，小魔鬼知道，但不能说，仿佛在他与小魔鬼之间，有一道天堑般的鸿沟，他在鸿沟的这一边，小魔鬼在那一边，鸿沟下是名为忘川的河，羽毛也不能浮，仙人也不能过，小魔鬼却扑向他，不顾一死。

路明非继续工作。

“理理我，理理我，”小魔鬼討好的笑：“求求你啦，理理我。”

路明非没反应，小魔鬼还在笑，眼神却黯淡下来，在所有人面前他是至尊至贵的魔鬼，可以对著世界末日的图景举杯对饮，唯独在路明非面前他是脆弱的小孩。

世界对他不重要，世界算什么，路明非才是他的世界。

所以，路明非不理他，他会难过。

“不是，”路明非道：“你不是零號。”

“誒？”小魔鬼笑起来：“我就说，哥哥才不会研究我。”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记录。

“你是一號，零號是我。”

小魔鬼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哥哥你用自己做实验？”

“很奇怪么，这是研究者的觉悟，我做不出让人牺牲的事，我只会说跟我上，不管是战斗还是研究，我会是第一个。”

好像是异世界的归乡者们，很多人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孩子如此信任路明非，他们阴暗的猜测是路明非对孩子们洗脑了，亦或者下了炼金术的控制手段，不听话就死。

但都不是。

路明非做的其实很简单，有危险了，他先上，有困难了，他先上，孩子们看著他的背影，於是，路民非去哪里，他们也去哪里。

衰小孩是衰，但衰小孩不坏，衰小孩是很好的孩子，只是没人跟他玩，从过去到现在，路明非一直是这样的人，从没有变过。

“在实验体身上做的实验，我都在我身上做过。”

路明非这时候笑了，他这人是这样的，平时很少笑，但说道难过的事，他会笑，笑起来就没那么难过了。

“你看，不要死，很神奇吧。”

过了很久，小魔鬼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问路明非，“哥哥，你给自己打麻药吗？”

路明非摇头：“我需要第一手的实验数据。”

小魔鬼上前，他从背后抱住路明非。

一个束缚衣的小男孩和一个白大褂的少年抱在一起。

“这次，换你是零號了。”小魔鬼说：“零號你好，我是一號。”

路明非低著头，似乎在看研究日誌，良久，路明非拍拍他，“没关係的。”

“又是这句，哥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隨便你，爱听不听。”

“哈哈哈，哥哥你是天底下最会安慰人的人，做的真棒，下次继续。”

小魔鬼左顾右盼试图转移话题。

“话说，哥哥，你不觉得你这里有点太挤了吗？”

確实，三个车床，一排培养仓，天花板迷宫一样的钢架结构，机械臂移动时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面甚至没有给人下脚的地方，路明非是在一堆的金属材料上行走。

当初，邵一峰改造实验室是花了大功夫，但此处的底子终究只是地下室，条件有限，到底是跟不上路明非的研究需求。

看看他的课题吧，世界树，冈格尼尔，长生者，小小的孔雀邸能容得下，才是怪事。

小魔鬼眼睛一亮，他清了清嗓子，又换回那一身得体西装。

“这位哥哥客户，我想，我有必要向你介绍一下，本地狱的拳头业务，搬家……”

“不用了。”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么，很有吸引力的，很厉害的……”

“我有新基地了。”

路明非敲击回车键，大屏幕呈现一座地下建筑的三维构图，建筑缓缓旋转，功能区应有尽有，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这是地宫。

小魔鬼认出地宫所在。

“凤凰山？”

“嗯，那地方不错。”

路明非从前在凤凰山跑过山道，用邵一峰的法拉利，那时他留了心，事后绘製了凤凰山的地质结构，心里有了此时基地的雏形。

“有品位，”小魔鬼满意道：“这才是哥哥你应该住的地方。”

“不过，这里为什么叫卡亚村？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我喜欢。”

小魔鬼当然不会知道，卡亚村对於路明非的意义。

他只知道，他又一次推销失败了。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哥哥，你想长生啊。”

“这样，我们交易一下，四分之一的命就好，你给我四分之一的命，我把炼金的奥秘抓过来给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算了，我的命很珍贵，那些炼金的真理，我可以自己获得。”

小魔鬼的尝试，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他摇摇头。

“好吧，真可惜，那只能下次见了，哥哥。”

这时候，爱丽丝醒了。

爱丽丝从路明非的头髮里，把脑袋探出来，迷糊地看看周围，捂著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晃了晃她的金髮。

“嗨，小爱丽丝，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叔叔。”

爱丽丝无视了热情的小魔鬼。

她滑到路明非的肩膀上，一把抱住路明非的脖子，亲昵地蹭啊蹭。

“爸爸，爸爸，爸爸，爱丽丝醒啦。”

“嗯，早安。”

“早安爸爸！”

小魔鬼嘟囔，什么早安，都晚上了还早安。

这时候，爱丽丝发现小魔鬼了。

“叔叔！”爱丽丝甜甜地喊，“我的伺服器呢！”

小魔鬼捂住心口，，“快了，快了，很快就给你。”

“谢谢叔叔！”

爱丽丝伸了个懒腰。

“睡饱啦，干活干活！”

爱丽丝嘿咻一声跳进控制台。她出现在大屏幕里。

爱丽丝抓过来一个数据包，嗯，那个绿色的文件袋是数据包吧，爱丽丝左看看又看看，小拳头对著数据包一阵乱捶，差不多了，爱丽丝满意地鬆开手。

於是数据包变成了爱丽丝想要的形状。

一只兔子。

小魔鬼挠挠头，好吧，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但现在有了，这个爱丽丝在做什么？他真的看不懂。

但很快小魔鬼就知道了。

变化很明显。

实验室像是活了。

所有的机械臂像是冬眠醒来的蛇，舒展身体，投入工作。

在机械臂们的努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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