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支。”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糖葫芦塞进嘴里，没有想像中甜滋滋的滋味，只有一股腻得发齁的味道，直衝牙根。

片刻之后，他气鼓鼓地瞪向自家师傅，满脸委屈与控诉。

“哈哈哈哈！”

方庆被自家徒儿逗得大笑出声，难得笑得如此真心实意。

他发现，没有什么比亲手培养一个小徒儿更適合做“锚点”了——

逗起来实在太有趣了！

眼看小路登脸颊气得鼓成了包子，方庆才勉强收住笑声，不自在地轻咳一下。

习惯性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隨即正色道：

“这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一堂『认知课』。”

少年一时忘了生气，呆呆地问：“认知课？”

方庆点点头，语气认真：

“我之前说过，对修道者而言，『认知』最为重要。”

“这一点，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真正明白。”

“就像刚才，如果你『认知』不足，就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將来与其他修道者『道爭』时，这便是你最大的难关。”

“认知若不够，別人就算亲手杀了你，你也会觉得合情合理。”

“若要破解，就需要像刚才那样，找到一个你坚信不疑的『对照点』——”

“也就是『锚点』。”

“锚点？”少年似懂非懂。

方庆微微一笑，换了个说法：

“你也可以理解为——云娘那三小只，就是你的锚点。”

“他们是你的后盾，也是你可以无比坚信的『对照点』！”

“你永远可以相信他们！”

他说得浅显，路登一点就透，顿时明白了“锚点”的含义。

可少年的注意力，却被另一句话紧紧抓住。

他怔怔地望著方庆，不敢置信地重复：

“您是说……我永远可以相信他们？”

“没错。”方庆轻嘆一声，不再隱瞒：

“那三小只，演技虽好——”

“但比起为师，还是差得远嘍。”

“他们与你朝夕相处那么久，怎会看不出你是活生生的人？”

“我一眼便知，他们不过是想让你没有牵掛，安心隨我走。”

“不愿成为你的拖累罢了。”

话音落下，方庆就看见刚才还气鼓鼓的小乞儿，转眼已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他正想再逗弄两句，却见小路登脖子一梗，猛地转过身去：

“切，我才不在意他们呢！”

方庆摇摇头，轻笑一声，正要开口——

却见那小小少年恍然回神，一边拭去眼角的泪痕，一边问出心底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师傅，那条白龙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年问得轻巧，却见师傅脸色倏地黑了下来，一把拉住他转身就往岔路走。

身后，少年余光看到了一个急匆匆刚衝过来的白色身影，

而顺著师傅凝重的视线望向长街尽头——

泉娘母女正笑盈盈地迎面走来，步履轻快。

方庆掌中，“抉择”之力再度无声蔓延，

模糊感再度来袭，

原地只剩下他幽幽的话语：

“小路登，你记住，我们天心这一生，永远在被『力量』追逐。”

“这些力量会化作形形色色的『形式』，以不同的姿態、不同的策略、不同的诱惑靠近你。”

"总之，"

“你要学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