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仙缘与重任  尘寰仙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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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为奢华的会客室铺上了一层暖金色的纱幔。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龙井的清香,但更浓郁的,是一种无声的、关乎未来与利益的博弈气息。

赵执行长——这位主政徽皖州数年,以务实果敢、视野开阔而著称的州府一把手——此刻看完网上的数据后,又一次用他那双宽厚、温暖且因常年批阅文件而略带薄茧的手,紧紧握住了黎俊的手。

他的握手力度沉稳而热切,仿佛要通过这肢体的接触,传递出某种超越言语的郑重与期盼。

“不容易啊!黎先生眷念故里,投资家乡,这份赤子之心实在令人钦佩!”

执行长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锤炼。

“先生之举,不仅贏得了家乡父老的由衷拥戴,更在全社会层面,获得了广泛的讚誉与认可!这是真正的义利並举,堪为楷模!”

他的话语中洋溢著难以自抑的激动,仿佛眼前站著的並非仅仅是一位实力雄厚的商人,而是一位承载著无数乡愁与期望、载誉归来的英雄。

“黎氏集团此番落子寿州府,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商业投资的范畴。这不仅是先生您个人回馈桑梓的深情厚谊,更是一面具有標杆意义的旗帜!它必將极大地鼓舞、感召那些散布四海、仍在拼搏的徽商才俊,在他们心中播下种子,掀起一股回归热土、共建家园的浪潮!这对於我们整个徽皖州未来的经济发展、產业升级与人才回流战略而言,无异於注入了一剂强劲无比、功效绵长的强心针!”

黎俊面容平静,唇角仅维持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宛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潭,任凭外界风雨,內里却波澜不惊。

他安静地聆听著这位籍贯江西、却將大半心血倾注於徽皖州的封疆大吏,用各种文雅而恳切的辞藻,表达著讚赏、感激与更深层次的期许。

十万载的岁月长河在黎俊神魂中静静流淌,他聆听过太多智慧种族、辉煌文明的諛辞与祈愿,帝王的鏗鏘誓言、圣皇的虔诚祷告,比眼前这些更华丽、更卑微、更惊心动魄的言辞,都早已如同恆河沙数,隨风而散,再难在黎俊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赵执行长话锋如同精於弈道的国手,不著痕跡地一转,开始对南淮市,尤其是寿州府县委县政府的前期工作,给予极高规格的评价与肯定。

从招商引资环节所展现出的最大诚意与灵活变通,到项目推进过程中体现出的高效执行力与担当精神,从服务保障的细致周到、无微不至,再到优化营商环境所展现出的坚定决心与切实举措…他的每一句褒扬,都像一颗经过精心挑选、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陪坐末席、屏息凝神的市县领导心中,盪开一圈圈激动难抑、受宠若惊的涟漪。

他们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著红光,腰杆在不自觉间挺得笔直,眼神中闪烁著被上级认可、尤其是被州府一把手如此直接、如此高调肯定的荣耀光芒。

对於这些在基层呕心沥血、默默耕耘的官员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具鼓舞力量了。

然而,黎俊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表象、直抵本质的深邃眼眸,却敏锐地捕捉到,赵执行长这些热情洋溢、面面俱到的褒奖背后,似乎潜藏著一层未曾言明的深意。

这位封疆大吏一边言辞恳切,一边那看似平和含笑的目光深处,正如同两部最高精度的探测雷达,在暗中全功率运转,细细扫描、分析著黎俊脸上每一丝肌肉的微妙颤动,捕捉著他眼神中每一缕情绪的细微流转。

黎俊的表现太过沉静,沉静得完全不符合资料记载中那个年仅四十余岁、应正处於人生巔峰、意气风发的成功企业家形象。

没有年轻人骤然登顶后常有的志得意满,也没有面对执掌一州权柄者时应有的、哪怕一丝丝的惶恐或受宠若惊。

赵胜心中暗自凛然,这分明是一个在宦海浮沉、商界搏杀中浸润了数十年,早已將锋芒內敛、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才可能具备的定力与从容!

“修炼之人!!”

剎那间,这四个字,如同暗夜中划破天际的闪电,带著刺目的光芒与巨大的信息量,猛地劈入了赵胜的脑海,瞬间照亮並激活了一桩尘封已久、几乎被日常政务淹没的往事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赵胜还只是一个刚踏入仕途不久、充满朝气的年轻官员,有幸跟隨那位他自幼敬仰、德高望重的大伯,远赴雪域高原,参加一个规格极高、意义非凡的文化交流活动。

在雪域远郊,一座依山而建、饱经风霜的古剎深处,他亲眼见证了一位老僧的『虹化』。

那位高僧面容枯槁却异常安详,盘坐於陈旧的蒲团之上,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辨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柔和光晕。

在低沉绵密的诵经声中,其身躯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翩然升腾,消散於供奉著酥油灯的大殿虚空之中。

当时赵胜震撼得无以復加,声音带著颤抖询问大伯这究竟是何种现象?

大伯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墙,望向了无尽的天际,低声解释道:“这是一种…修行到了极高深境界后的生命形態转化现象。肉身已然能量化,尘归尘,土归土,精神则回归天地自然的怀抱了。”

“那…这不就是民间传说里,那些得道高僧、神仙人物才能做到的事情吗?”年轻的赵胜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大伯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和真正古籍中记载的『神仙』,还不能完全等同。若是那些传说中的『真仙』…据说是能够带著完整的血肉之躯,挣脱天地束缚,白日飞升,逍遥遨游於无垠太虚之中的。那又是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了。”

“这茫茫人世间…难道真的存在那种…神仙?”赵胜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与嚮往。

“或许吧…!”

当时大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那里,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在阳光下闪耀著圣洁的光芒,仿佛连接著天与地,亘古不变。

“我神州文明,渊渟岳峙,命途多舛而顛扑不破,绵延五千载如浩浩长河。歷经无数天灾人祸、內忧外患,却总能於危亡之际浴火重生,蹚过歷史最幽暗的峡谷,延续至今而不坠。这背后…很难说没有一股我们目前难以理解、无法测度的力量,在冥冥之中默默支撑、引导、护佑。只是,这股力量始终若隱若现,玄之又玄,妙不可言。凡人能否得见,能否感知,全凭一个『缘』字,强求不得!”

那一刻,大伯语气中深藏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遗憾与神往,如同用刻刀深深鐫刻在了赵胜年轻的心版上,至今回忆起来,依旧清晰如昨。

自此之后,赵胜在工作之余,也曾专门花费不少心力,研读古代的神话传说、志怪笔记与一些正史野史中记载的奇闻异事。

赵胜发现,这些记载光怪陆离,有些固然是古人基於有限认知的天真想像或文学加工,但有些,却在不同朝代、彼此隔绝的文献中,呈现出某种惊人的相似性与內在逻辑,绝非一句『巧合』或『虚构』所能简单概括。

最早秦时史籍中关於『宛渠之民』乘螺状巨舟『凌波而至』的玄奇记载;

唐宋时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其核心意象经久不衰;

乃至明清笔记中那些关於异人、关於洞天福地的片段…或许,都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无根之木。

而在现代人更具象化、更偏向功能性的理解框架里,『神仙』的定义则往往更加具体:

首先要能逆转生死法则,拥有起死回生之能;

其次要能摆脱物理规律的束缚,具备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之技;

若是还能驾驭自然伟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乃至改天换地,重塑乾坤,那便更是神仙手段,確凿无疑了。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掠过,赵执行长再次不动声色地、以一种更加审慎、更加细致入微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黎俊。

这个年轻人就那样隨意而放鬆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却仿佛自成一方独立天地,周遭一切的喧囂、奉承、期盼与算计,都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內的那片无形场域。

那种超然,並非刻意营造的疏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

黎俊也在心中暗自頷首。

这位领导的思维敏锐度与跳跃性確实远超常人,心念电转间便能由表及里,联想到如此深远、甚至触及世界本质的层面,不愧是能在波譎云诡的政坛中歷经沉浮,最终执掌一方权柄的顶尖人物。

其洞察力与联想力,已然接近了凡人智慧的某种极限。

赵执行长的手始终没有鬆开,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眼前这个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可能远在天涯的『机缘』,会如同镜花水月般凭空消失不见。

赵执行长微微前倾身体,將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充满了信任与託付的意味:“先生的財力之雄厚,投资手笔之大,已是世人皆知,毋庸赘言。但以我观之,先生您所拥有的能力…恐怕更是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商业成功的范畴。只是…”

执行长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窗外暮色中的北山轮廓,意味深长地说道:“寿州府这个地方,虽是人杰地灵,底蕴深厚,但毕竟偏於一隅,格局、体量以及所能调动的资源,终究有限。会不会…限制了先生您真正才能的充分发挥?犹如浅水,难养真龙啊!”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密切关注著两位核心人物每一句对话的寿州府几位领导,顿时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黎俊脸上,紧张地等待著他的回应,生怕这位財神爷被上级领导『撬』走。

黎俊闻言,神色不变,不疾不徐地回应,声音平稳如山涧潺潺流淌的溪流,清澈而篤定。

“执行长过虑了。黎俊能力有限,学识浅薄,此番投资,更多是为了完成家父家母眷恋故土、改善乡梓父老生活条件的淳朴心愿。此乃人子之本分,亦是为人者的基本情理。至於其他宏图大展,待日后能力有所提升,机缘成熟之时,再考虑其他地方也不迟。”

“先生此言,未免过於自谦了!”

赵执行长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也巧妙地將话题拔高到新的层面。

“从更大的层面、更广的视角来看,整个徽皖州,又何尝不是您的故乡?您试想,所有在外拼搏的游子,无论来自州內哪个市县,向人介绍自己根在何处时,谁不都会带著自豪说一句——『我是徽皖州人』?这是一份更深沉、更博大的桑梓之情啊!”

黎俊自然不好直接反驳这位封疆大吏带有浓厚乡情色彩与政治智慧的话语,只得顺势应承道:“执行长说得在理,高屋建瓴,是在下思虑不周,眼界狭隘了。若日后州里確有需要,且是黎俊能力范围之內,定当尽力而为,不负桑梓父老的厚望与这片热土的养育之情。”

得到这个看似模糊、实则蕴含无限可能与发展空间的承诺,赵胜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著欣慰与战略企图的喜色。

他之所以如此步步紧逼,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显得有些失態,实在是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心中的期盼如火灼烧。

作为一州之长,赵胜必须为全州数千万民眾的福祉与发展前景殫精竭虑,抓住每一个可能带来突破性进展的机会,这是大伯从小对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谆谆教诲,也是他內心深处不可动摇的政治信念与人生准则。

话锋再次巧妙一转,赵执行长忽然抬手指向窗外暮色苍茫中北山那雄浑的剪影,目光灼灼地看向黎俊,提议道:“黎先生独具慧眼,於万千山水间独独看中这北山,想必其中必有深意,暗合天道玄机!不知…先生可否方便,带著我这个平日里困於文山会海的老头子,去实地走一走,看一看,也让赵某沾点福气,开开眼界?”

黎俊早已洞察他的全部用意,无非是想借单独相处的机会,进一步验证心中那惊人的猜想,同时也可能有一些不便在眾人面前言说的请求。

而黎俊自己,也正想藉此机会,让这位在世俗世界拥有巨大能量的执行长,亲眼见证一下自己的些许非常手段,在其心中树立起不可动摇的『高人』形象,以便日后在政府层面、政策对接上能多行方便,减少不必要的程序繁琐与人为阻碍,也算是为姐姐、姐夫一家在此地的长远、安稳发展,预先铺平道路,扫除潜在障碍。

毕竟,都是神州血脉,同文同种,在此方天地行事,总不能像对待境外那些心怀叵测、覬覦神州底蕴的势力那般,全凭神通,简单粗暴。

適当的展示与合作,方能长久平稳。

……

北山脚下,午后晚阳拼尽最后气力將自身的光与热倾泻而出,將整座山峦的轮廓染成一片绚烂而悲壮的金红色,仿佛给沉雄的山体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灼热的熔金。

深秋的山风带著沁入骨髓的凉意,一阵阵掠过已见萧瑟之意的山林,带起片片五彩斑斕的落叶。

它们如同无数疲倦而忧伤的彩蝶,在山间盘旋、飞舞,划出生命最后的轨跡,最终带著无声的嘆息,不甘地归於尘土,化作春泥。

赵执行长站在那条略显粗糙、由青石板铺就的山径起点,仰望著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显得愈发苍茫、荒凉的北山山峦。

此刻,他身边只跟著黎俊一人,几位隨行秘书和警卫人员等,都默契地停留在十余米开外的身后跟隨,既能隨时响应召唤,保证绝对安全,又绝不打扰领导与重要客人这难得的、充满『雅兴』的私下交流。

“好地方啊!乍看之下虽不似五岳那般奇峻险绝,但细观其山势走向,体其林木气息,却自有一股內蕴的沉雄之气!厚重,朴拙,大有潜力!”

赵胜並非纯粹的客套,而是带著几分真心实意地讚嘆,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山谷间引起轻微的迴响,更添几分幽深。

“执行长好眼力。”

黎俊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仿佛对方的话恰好说中了他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地造化,各具其妙。待到明年此时,秋风再起,霜叶红遍之时,您若有暇再来看看,这里的景色气象,会比现在…美上万倍不止。”

“哦?万倍?”

赵执行长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绝美珍宝的鑑赏家,朗声笑道,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哈哈,好!黎先生既然如此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明年此时,不论事务如何繁忙,我必定排除万难,再来叨扰先生!届时,定要亲眼看看,先生是如何施展造化手段,点石成金,化这片朴拙之地为梦幻仙境的!”

然而,在黎俊那双超越凡俗、能直视能量本源与天地气机的眼中,此刻的北山,外表看似寻常,內里却实在是灵气稀薄近乎枯竭,地脉紊乱如同乱麻,山石结构鬆散,植被也多是以生命力顽强的矮小灌木和普通杂草为主,间或有一些营养不良的松柏,毫无美感与灵秀气势可言。

这位执行长能发出这样的讚嘆,除了其个人修养与审美情趣之外,恐怕更多是因其身处高位,胸怀广阔,善於从平凡中发现不平凡之美的缘故,或者说,是一种基於对黎俊身份的某种潜在预判,而產生的心理预期效应。

沿著那条略显陡峭、石阶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的石径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日里公务繁忙、案牘劳形,几乎抽不出时间进行系统性锻炼的赵执行长,已经开始气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腿脚也像是渐渐灌了铅般,每一步抬起都感到有些沉重,步伐不復之前的稳健利索。

黎俊见时机已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一丝微不可见、凝练至极的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瞬间闪过,一个最简单基础、却效用非凡的《轻身术》,便悄无声息地施加在了赵胜的身上。

这法术並非改变其肉身重量,而是巧妙地在其周身营造了一个微弱的反重力场,並优化了空气动力学效应。

顿时,赵执行长感觉浑身陡然一轻,仿佛瞬间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斤重担,脚下原本硌脚而沉重的石阶,仿佛瞬间变成了平坦舒適、富有弹性的柏油大道,迎面而来的、带著凉意的山风阻力也似乎骤然减小了许多,行走变得毫不费力。

赵胜惊愕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甚至轻轻跳了跳,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黎俊,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探寻。

“一点小小的辅助法术而已,能让身体轻便些,山路走起来不那么辛苦,不足掛齿。”

黎俊仿佛能直接读取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等他发问,便微微一笑,淡然解释道。

“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身怀异术!”

赵胜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山间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由衷地感嘆道,语气在不自觉间,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未知超凡力量时的敬重。

“赵某今日能得遇先生,並亲身体验如此玄妙手段,实在是…天大的缘分!三生有幸!”

“执行长过誉了,雕虫小技,聊助行走罢了。”

黎俊语气依旧平淡,抬首望向山下,天边残留的那最后一抹如同羞赧少女面庞的霞光余韵,构成了一幅人间与自然相接的瑰丽画卷。

山风渐疾,吹得黎俊衣袂飘飘,髮丝飞扬。

但这一刻,在赵执行长眼中,黎俊负手而立、远眺尘世的侧影,仿佛与眼前这苍茫的暮色、与脚下这沉雄厚重的大地、与远处那一片璀璨温暖的人间烟火,完美地、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態是那样閒適从容,却像是站在了一个超越凡俗的维度,以一种平静而包容的、近乎永恆的视角,俯视著这纷扰变幻、悲欢离合的人间尘世。

即使是以赵执行长数十年宦海沉浮、阅人无数所磨练出的深厚城府与定力,在面对此情此景此人时,心中也不敢生出丝毫的轻视、怠慢或者试图掌控的念头,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形式的仰望与敬畏,如同仰望夜空中那轮皎洁却遥不可及的明月,清辉遍洒,滋养万物,却永远无法靠近,无法揣度。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北宋文豪苏东坡那篇传诵千古的《赤壁赋》中的绝妙句子,不自觉地自赵胜口中喃喃吟出。

赵胜彻底被这种超然物外、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气场所感染、所震慑,再也迈不动脚步,只想停留在这一刻,將这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这…难道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仙风采吗?”

赵胜望著黎俊那仿佛与天地同在的侧影,声音微不可闻,像是在问那縹緲的天道,又像是在问自己悸动不安的內心。

“你心中的诸多想法,你此行的深层目的,以及你对你那位正被沉疴所困、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深切担忧,我已经知晓。”

黎俊的声音依旧平淡无奇,却仿佛穿透了两人之间物理距离与心理隔阂的层层云雾,清晰地、直接地响在赵胜的耳边,更如同洪钟大吕,直抵其心灵深处,震盪其神魂。

“你这位大伯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清廉自守,所积功德,已然不俗。念在其一生功德与你这番孝心、诚心份上,我可以出手,助他摆脱病痛折磨,涤盪沉疴,重获健康之躯,延其寿算。”

赵执行长闻言,心中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大惊失色之下,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是如何得知这等被列为绝密、仅有家族核心成员与最高层医疗小组才知晓的隱私之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绳索从四面八方束缚住,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充满极致震惊、巨大疑惑与难以言喻的急切眼神,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望向黎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黎俊似乎並不需要他的言语回应,只是继续以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道:“此地,日后將作为我的一处清修之所,需保持寧静,不染俗尘。你身负一州发展之重任,日理万机,若非关乎国计民生之根本大事,不可轻易前来打扰清静。若確有必要,也需谨记,独自一人前来即可,勿兴师动眾。”

说完,不等赵胜从那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回过神来,消化这番话中所蕴含的惊人承诺与严苛要求,黎俊便轻轻一挥手,动作瀟洒隨意,如同拂去眼前的一片落叶,又似画家在完成画作后那信手一笔。

剎那间,赵执行长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仿佛有一双无形无质、却拥有创世伟力的大手,轻柔而坚定地撕开了笼罩在真实之上的那层朦朧帷幕。

只见原本平凡无奇、带著深秋萧瑟之意的北山景象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群山环抱、云雾繚绕、灵气盎然欲滴的梦幻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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