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向天再借 尘寰仙旅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俊抬手掐诀,双手结印快速的在计算,在推演。
此非寻常疗伤治病,而是要为油尽灯枯的赵老强行续接生机。
这不仅是神魂和圣力消耗,更涉及因果、命理、精神等诸多玄奥层面。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赵老这种精神油尽灯枯之境,也要慎之又慎。
脑海中,无数符文流转,阵法演变,能量运行的轨跡与可能引发的神魂反噬一一呈现。
黎俊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点,一个能达成目標的契机。
良久,他眼中那仿佛容纳了星辰生灭的光芒缓缓收敛,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代价已然明晰,过程亦在掌控,剩下的,便是执行。
见到黎俊双手停下来,赵家大哥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期盼快步上前。
“黎先生…”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
黎俊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宣之於口,而是心念微动,一道清晰的传音直接送入赵胜大哥识海:“此事不宜广为人知。此处,只留家人、王主任、疗养院领导、陈院士和潘博士即可,旁人须暂且迴避。”
赵家大哥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骇然。
“传音入密!”
这手段,他赵建国只在电视里见过!
但他心志何等坚韧,瞬间便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朝黎俊点了点头,隨即面色一肃,转向医疗组的其他专家、疗养院其他领导和老同志们,抱拳沉声开口。
“诸位专家、领导,连日来辛苦大家了!我赵建国感激不尽,此情容后必报。现下情况特殊,需与黎先生商议后续方案,请王主任、陈院士、潘博士和江院长留下,其余各位请先休息,后续安排,我会亲自向大家通报。”
眾人虽感诧异,但见赵家核心几人神色凝重,也知事关机密,不便多问,纷纷带著关切与疑惑,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
当厚重的木门被最后一位离开者轻轻带上,黎俊袖袍看似隨意地抬袖一挥,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黎俊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掠过墙壁、天花板和地板。
剎那间,整个会议室被一层淡淡的、如水波般流转的灵光笼罩,形成一个隔音罩。
光罩之上,隱约有符文闪烁,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
脚下灵光闪烁,仿佛踏在虚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现实感笼罩了每个人。
“此为隔音结界,可防…天道有闻。”
黎俊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室內眾人,虽都年过半百,阅歷丰富,甚至几位赵家子女也歷练多年,见此景象,也不由的失色。
陈院士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凑近观察那流动的光晕;
赵家二姐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一个世界的光壁;
剩下几位赵家之人也是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只有王主任和江院长神情略动了一下,就冷静下来。
赵胜表现的最沉稳,仿佛已经预先料到一样。
黎俊静立原地,给予他们十几秒钟的时间去適应和震惊。
待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匯聚到他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眾人心间。
“赵老之疾,已非寻常病灶,乃寿元將尽,寻常医药不过勉力拖延,回天乏术…但我確实能救!”
希望之火在眾人眼中燃起,但黎俊接下来的话,又让这火焰摇曳不定。
“然,此举有违天道,凶险异常,需尔等倾力配合,不容有失。以下几点要求,务必达成…”
他的话语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臟揪紧。
“先生请说!”
“第一,需一位嫡系血脉,明日隨我至现场,不是旁观,而是要在关键时刻,持续不断大声呼唤赵老名讳…”
黎俊目光落在赵家几位子女身上。
“届时,所处之地或许有莫名声响,皆属正常,一旦见到,无需惊慌,不会有太大危险。”
“我是老大我来!”
老大赵建国几乎是在黎俊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我是长子,且我已退休,无职一身轻,弟妹们都还在上班,没我方便。”
他抬起手,用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弟妹们。
“此事不必再爭,我意已决!”
黎俊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明日在现场,我再详细嘱咐你。”
“赵老的长孙,让他也过来现场参与,需要他亲自操持这些器械与你配合。”
“好,我马上就打报告申请。”赵建国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应下。
“第三…”
黎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院士。
“请陈院士按我要求,於明日出发前,拔除赵老身上管子。”
陈院士眉头立刻紧锁,作为国內顶尖的医学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撤除维生系统,对於赵老目前的状况,几乎等同於放弃最后的生命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开口:“黎先生,我理解您的方法可能超越现代医学范畴,但按照联盟医疗法规和保健委规程,撤除维生系统必须经过专家组集体评估,获得正式批准方可执行。否则,无人能承担这个责任!”
“手续问题,我们赵家一力承担!”
赵胜立刻接口,语气急促而坚定。
“我们会立刻联名签署责任书,並以最快速度向上级申请特批!”
陈院士看著赵家人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神色平静无波的黎俊,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手续完备,我会严格按照黎先生的要求操作。”
黎俊微微頷首,继续问道:“赵老平生,可有甚特別嗜好?或是念念不忘、能触动其心绪的旧物、旧事?”
这个问题让赵家眾人一愣,隨即陷入了回忆。
赵建国凝神思索,缓缓道:“父亲喜欢喝几杯,除非特殊情况,在家基本都要喝几口,但都不多。还有喜欢抽菸,以前抽的很凶,工作繁忙的时候每天需要三包…”
“老人家喜欢什么菸酒你们就搞点过来,可以多准备一点。”
黎俊说完,赵建国点点头。
“父亲…还喜欢吃鸡屁股。”
赵家二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哽咽著说道。
“母亲在世时,知道父亲好这口,常特意起早去市集,挑那最新鲜肥嫩的鸡屁股买回来,用碱水细细搓洗乾净,再用自家晒的干辣椒、老薑、大蒜,烧得红亮酥烂,满屋飘香。那时我们兄妹都还小,不懂事,闻著香味就围在锅边,父亲总是笑呵呵地,自己还没吃,就先挨个夹给我们…后来母亲走了,我试著按母亲的法子做过几次,可那时父亲工作越来越忙,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到了最后只能凑近了让他闻闻味道,吃不了几口了…”
说到此处,她已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黎俊默然点头:“赵家二姐有心了,届时便由你们亲手烧制一些带上,味道…儘量还原吧。”
“大伯尤爱听家乡的沂蒙小调!”赵家四弟受到启发,连忙补充道。
“那个年月,我陪大伯在乡下时,唯一的娱乐就是听收音机。一旦听著那高亢嘹亮的调子,他手指还会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甚至偶尔会跟著哼唱几句『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这大概是他那个时候,少有的能让他真正放鬆、露出笑容的时刻了。”
“父亲一听枪炮声就精神焕发!”
赵家二妹也回忆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小时候,他常利用休息日带我们去靶场,闻那硝烟的味道,听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他说,这声音让他觉得血都是热的。后来偶尔听到远处施工爆破声,他都会驻足听一会儿。”
赵胜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没错,大伯的书房里,至今还放著一个弹壳,当笔筒用。”
这些点点滴滴,都是赵老烙印在生命年轮里的印记,平凡,却充满了情感与时代的力量。
唯有坐在角落最小的五妹,双手紧紧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
这些往事,她或因出生最晚,未曾经歷;或因年少时忙於学业、工作,与父亲聚少离多,所知甚少,甚至从未留心。
此刻听著兄姐们的敘述,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对父亲的了解竟是如此匱乏,心中充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与难过。
黎俊想了一下,眼光不由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喧宾夺主的王主任。
看到黎俊看过来,王主任向黎俊点点头,开口道:“老领导以前很喜欢听衝锋號的声音!他认为疗养院的號子声是喇叭放的,没有战士们吹的好听。”
黎俊点点头道:“甚好,你们將方才所言诸物一併备齐,后日下午五点前,准备好后听我吩咐。”
他语气转为严肃:“治疗过程,动静恐极大,为免波及,需远离此疗养区,另寻一开阔山头,地点你们安排,需要观看的同志可在附近山头观望,距离要超过二公里,绝不可近前!”
眾人虽感惊异,想像不出会是何等『动静』,但均知黎俊绝非危言耸听,纷纷郑重应承下来。
“最后…”黎俊的目光变得深邃。
“待地点定下后,明天下午待赵老长孙赶到,我会择机唤醒赵老约半个时辰。你们需將他的病情、我们的选择、以及此举可能存在的风险,原原本本告知於他。是顺应天命,安然离去?还是拼力一搏?这最后的决断,需由他本人亲自做出。你们不得隱瞒,亦不得代为决定。”
眾人神情肃穆,默默頷首。
……
会议结束,但一股更加紧张、更加忙碌的气氛,却以会议室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天命相爭的筹备工作,在夜幕下全面启动。
特別是赵老办公室主任王致远,他以赵老办公室的名义,向有关部门说明了情况的特殊性与紧迫性,为后续的特批流程扫清了障碍。
一个半小时后,联盟老干部局与保健委同时收到了来自赵老直系亲属的联合签名申请。
医疗组负责人陈院士,远程连线了联盟保健委的数位医疗专家,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一位位白髮苍苍的专家看著医疗组呈报的、显示赵老身体机能正不可逆转持续恶化的最新数据,又反覆审阅了赵家那份近乎悲壮的申请,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一位资深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
“从医学角度,我们已经尽力了…既然家属有此决心,那位黎先生…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我同意启动特別程序。”
“同意。”
“同意。”
“…”
会议最终做出了同意黎俊治疗方案的决议。
决议形成书面报告,火速上报联盟高层请示。
整个流程,在前所未有的效率下完成,打破了所有的常规。
同一时间,神州部落联盟的几位领导的电话,也接连响起。
他们接到了来自赵老办公室主任王致远亲自打来的电话,关於赵老病情的通报。
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並提出了几项协助请求:立即对疗养院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实施交通管制,封锁所有通往该区域的所有道路;对三十公里外,代號一六六號高地及周边五公里区域,实行彻底的管制,清空所有无关人员;同时,紧急调遣一支队伍,到达该区域执行特殊任务。
最后的指令通过电波,下达到了一支炮兵团。
团部作战室內,气氛凝重。
团长看著手中的命令,眉头紧锁。
“八十毫米迫击炮四门,一零七毫米加农炮两门…半个基数空包弹,半个基数实弹…目標区域,一六六高地…明日下午二时前部署完毕…”
每一项要求都透著不寻常。
但他没有多问,一拍桌子:“立即准备出发”
夜色中,车辆引擎轰鸣,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几辆卡车牵引著设备,迅速驶出。
......
疗养院驻地附近的守卫更是闻令而动。
两个精锐连队奔赴各交通要道。
一道道路障、铁丝网、警示牌被设立起来,检查人员对偶尔经过的车辆和人员进行严格的盘查和劝返。
同时,数支小队开始对所有山头、林地、沟壑展开搜索,確保不留任何死角。
与此同时,某特殊大队驻地,大队长亲自点名赵以谱参加行动,连夜赶往疗养院区域待命。
赵以谱心中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领命。
很快,二辆装载著高音喇叭的卡车和一辆加装了重装备的车辆组成的小型车队连夜启程。
不久,在疾驰的车內,赵以谱的电话响起。
接通后,父亲声音沉重而简要地告知了他真相。
听到真实情况后,赵以谱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望著前方无边的黑暗,眼中瞬间涌上热泪,但旋即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爸,我明白了。我一定把爷爷…救回来!”他的声音坚定无比。
......
为將可能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在当地凌晨时分,当地电视台与气象台的值班人员接到了上级紧急通知。
於是,一则临时发布的紧急预警,出现在了节目的滚动字幕和新闻插播中。
“紧急通知:预计明日下午至傍晚,本市北部山区將出现强对流天气,伴有短时雷暴大风、局部有强降水,甚至小范围冰雹。请居民、游客在雷暴期间关好门窗不要外出。交管部门將於今日下午起,对雷暴核心区周边道路进行交通管制,请民眾服从现场指挥。”
……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压抑的气氛笼罩著整个疗养院。
中午时分,距离疗养院数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出口,已被彻底封闭。
一块『雷暴天气,禁止通行』標誌牌立在各个路口。
十几辆车熄火静默,如同绿色的长龙,停靠在远处车道上,与灰濛濛的天色融为一体。
打头的车內,气氛压抑。
一名领导正紧盯著面前地图上不断闪烁、代表各队位置的光標。
通讯系统里,不时传来各分队低沉的报告声。
“一队已抵达三號区域!”
“二队在五號山口,未发现异常!”
车外,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来,声音透过微开的车窗传进来:“所有人员均已按预定方案部署完毕!”
领导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按预定方案,立即执行!”
“是!”
命令下达,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打破山间的寂静。
各车依次启动,尾灯在昏暗中划出红色的光带,如同甦醒的巨兽,迅速而有序地衝下高速,匯入莽莽群山,执行最后的任务。
另一支小队,则利用索降、快速穿越等方式,已率先抵达了一六六號高地。
他们对高地周边五公里范围內进行了最后一次细致梳理,確认绝无任何閒杂人员,连野生动物都被驱离。
並在距离高地约两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快速搭建起一个坚固的临时瞭望台,上面架设好了高倍率观测镜。
……
黎俊在房中静坐了一夜。
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內。
黎俊在调整,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巔峰。
这次所为非同小可…
其关键,在於能否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將无尽的星辰之力牵引下来?
同时,还需激活那布置於地月轨道间的『地月锁』灵枢,彻底隔绝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监视著祖星异常能量波动的『监察者』的窥探。
即便此界天道已然被他收服,但天道自有威严与规则。
为一个人拼力一搏,等同於挑战天地秩序,干扰生死轮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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