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坚持 明末:大顺不转进
西侧隔离溃兵的院落中,郭君镇眼见镇中心杀声震天、火光冲腾,战况已至白热,早已心急如焚。他深知,一旦李来亨所在的中枢被破,他们这些被困於此的残兵亦將如瓮中之鱉,绝无幸理。
“不能再等了!”郭君镇对身边的亲兵队正吼道,“你带十个人,给老子死死看住这些溃兵,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其余的人,都跟我来,去支援李都尉!”
他等不及方助仁派民夫前来换防,便当机立断,亲率手下尚能一战的四十余名亲兵,提著刀怒吼著冲向了中心广场的战场。郭君镇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前营百战余生的老卒,他们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暂时缓解了崔世璋部的巨大压力。
然而,郭君镇的主力一离开,看守溃兵的力量便骤然薄弱。几名一直潜伏在溃兵中、隱藏极深,黄昏时分那次暴动时都未轻举妄动的清军细作见状大喜过望,他们交换一个眼色,骤然自人群中暴起发难!
趁仅存的几名看守亲兵心神被中心恶战吸引之际,他们拔出暗藏的短刃、铁刺,自背后悄然贴近,猛然捂住口鼻,利刃精准地割开喉管或捅入腰肾,顷刻间便悄无声息地结果了数人!
“李来亨完蛋了!”一名细作抢过一柄腰刀,高高举起,大声煽动道,“不想死的,跟老子一起衝出去,投降大清,还有一条活路!杀了这些顺贼,便是投名状!”溃兵们本就惊魂未定,闻言更是大乱,不少人被求生的欲望驱使,昏头昏脑地便要跟著细作往外冲,企图在镇內製造更大的混乱。
那为首的细作,一眼就盯上了正在人群中试图安抚眾人的王锁。他知道王锁是河南人,之前又差点被李来亨处斩,便觉得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他几步上前,凑到王锁耳边,压低声音道:
“王锁兄弟,你还犯什么糊涂!那李来亨小儿前日就要拿你祭旗,你真以为他能容你?即便熬到山西,早晚也是个死!我打听过了,你和杨大力那边的人都是河南老乡,只要你振臂一呼,带著河南的弟兄们跟我们一起干,我保你,这一仗之后,想回乡种地,还是投军吃粮,都隨你!你还犹豫什么?”
王锁闻言,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挣扎的神色。细作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上。是啊,李都尉虽然免了他那日之死,但那柄军法的利剑,始终悬在他的头顶。
跟著大顺军,前途未卜,归乡无期。而眼前,似乎有一条通往“活路”和“回家”的捷径……可他又想起了杨大力为他下跪求情的场景,想起了李都尉对自己“思乡乃人之常情”的同情和割发代首的决绝。背叛李都尉,背叛杨部总,岂非是忘恩负义的猪狗?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那张狰狞而又充满诱惑的脸,用尽气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大…大哥…俺…俺们这些河南老乡…能…能不能两不相帮?俺们就蹲在这院里…哪…哪儿都不去…等…等仗打完了…中不中?”他心中还存著一丝侥倖,希望能躲过这场是非。
那细作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两不相帮?做你娘的什么梦呢!在这乱世里,没有墙头草的活路!要么,隨老子杀出去,拿顺贼的人头纳投名状,搏一场富贵!要么,就陪著这群流寇,一块烂死在这里!选!”
王锁听到这话,反而不抖了。他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挣扎的眼睛,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中,这样啊。”他低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句。隨即,他默然地向后挪了两步,像是怯懦地要让开通路。
那细作以为他已屈服,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便要推开他,去煽动更多的溃兵。然而,就在他与王锁擦身而过的瞬间,王锁那看似畏缩的身躯,竟如一张拉满的硬弓般猛然绷直爆发!
他怒吼一声,赤手空拳地扑向那名持刀的细作,他没有去抢刀,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抱住了那细作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將其一同狠狠地撞倒在地!
“你这疯子?活路不走偏寻死!”那细作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说服的懦夫,竟敢反抗!他手中的腰刀无法施展开,便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刃,疯狂地向著王锁的后背和腰间捅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王锁破旧的衣衫。剧痛传来,王锁却死不鬆手,反而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住了那细作持刀的手臂!
“啊——!”细作发出一声惨叫。
王锁一边硬抗著背后的刀捅,一边用含糊不清、却又响彻整个院落的声音嘶声大喊:“乡亲们…別信他!跟了他们…也是拿咱当炮灰…送死,忘恩…负义…的事咱不能干!別…別上当啊!”
他的喊声,如同惊雷一般,炸醒了那些尚在犹豫和慌乱中的溃兵!
另一名细作见状,挥刀便向王死命砍来!
“有內奸!快来人啊!”周遭溃兵如梦初醒,用尽全身气力嘶声吶喊。呼救声终於惊动了院外残存看守与正在附近组织民夫搬运伤员的方助仁,他见状大惊,连忙招呼身边十数名手持棍棒扁担的辅兵和民夫冲了过去,甚至连正在照看谷英的康见素都拿起朴刀参与了镇压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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