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第一战 终  明末:大顺不转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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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河床对岸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著便是密集的弓弦震动之声。

“嗖嗖嗖——!”

无数箭矢越过河床,精准地射向正在追击的顺军,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势头。是瑚沙!他终究还是不忍坐视八旗精锐尽丧於此,率领著他麾下的弓箭手赶到了河对岸张弓疾射,为额尔德的残部提供了最后的火力掩护。

额尔德在两名拼死冲回接应的白甲兵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惨烈的战场,又看了一眼河对岸面无表情的瑚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恐惧、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却只化为一句气急败坏的怒吼:“走!快走!”

在瑚沙部的接应下,额尔德最终只带著不足三十人的残兵,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血肉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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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觉罗·额尔德终於连滚带爬逃回本阵,踉蹌著扑倒在那面镶黄边的大纛之下时,他浑身浴血,甲冑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浆,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髮散乱,那张在建州贵胄中素以俊朗著称的面庞,此刻只剩下羞愤、恐惧和一种近乎癲狂的狰狞。

他看著自己身边这群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將,又想起那些战死在镇內的八旗勇士,特別是那个为他断后而死的家生包衣,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传令!快传令!”他一把搡开试图上前搀扶的戈什哈,声音嘶哑破裂,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全军整队!即刻向北门集结!再攻,给老子再攻一次!踏平那鬼庄子!”

钮祜禄·瑚沙缓缓来到他面前,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此刻已是覆满了寒霜。他冷冷地看著状若疯癲的额尔德,沉声道:“额尔德大人,够了。我军锐气尽折,伤亡枕藉,儿郎们已无力再战。此刻强攻,无异驱疲羊入虎口,徒增无谓死伤。”

“住口!”额尔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了起来,指著瑚沙的鼻子尖叫道,“瑚沙!你这胆小如鼠的懦夫,你懂什么?镇內的流寇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只要……只要我们再发动一次总攻,定能將其彻底击溃!你为何要阻拦我建功立业?”

瑚沙闻言,眼中那最后一丝对宗室的敬畏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与额尔德脸贴著脸,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铁石相击:

“我阻拦你?额尔德!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人,看看镇子里躺了多少自家兄弟的尸首!是你!是你一意孤行,是你急功近利,是你拿我八旗勇士的性命去赌你那可笑的前程!今夜之败,死伤如此惨重,你——额尔德,必须为此负全责!”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额尔德的心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公然地、不留情面地指责这位宗室贵胄。

“你……你放肆!”额尔德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瑚沙竟敢如此顶撞他,“你一个钮祜禄家的奴才……你敢……”

“我敢!”瑚沙猛地一挺胸膛,他身后那些倖存的正白旗八旗兵,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不善地盯著额尔德,“我钮祜禄·瑚沙,是为大清流血,不是为你额尔德一人的前程送死。今日,我正白旗的勇士,绝不会再为你这愚蠢的命令,流一滴不必要的血!你要送死,自去!”

说罢,他竟不再理会额尔德,对自己麾下的部將喝道:“传令!收拢伤员,打扫战场,各部…准备拔营撤兵。”他竟是公然抗命,要自行撤离了。

额尔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决裂惊得目瞪口呆,他指著瑚沙的背影,浑身哆嗦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深知,若无瑚沙这支精锐战兵,凭他眼下这些残部,再攻无异自寻死路。

气急败坏之下,他猛地將目光转向一旁始终缄默不语的韩大任,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草,厉声嘶吼:“韩游击!瑚沙抗命,本官必稟明王爷严惩!现下,本官令你即刻收拢所部所有人马,隨本官一同,向北门发动最后一次总攻!若能破庄,本官保你首功!”

韩大任心中早已將额尔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看著他那副癲狂的模样,又不敢公然违抗。

他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躬身道:“大人息怒。末將……末將愿为大人效死。卑职麾下儿郎亦苦战彻夜,人困马乏,箭矢火药殆尽……不过,大人既有將令,末將自当遵从!”他嘴上应承得爽快,心中却已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只管让手下擂鼓吶喊,远远地放几轮空箭,绝不靠近镇墙半步。

於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副极其滑稽的场面出现在承安镇北门之外。

觉罗·额尔德带著他身边的残部和打定主意摸鱼的韩大任部关寧军,对承安镇发起了“最后一次总攻”。然而,这次进攻,却连雷声都懒得大了。关寧军的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吶喊著,射出的箭矢软绵绵地落在镇墙之外,火銃也只是零星地响上几声,便再无动静。额尔德在阵后声嘶力竭地催促著,却根本无人理会。

北门之上,韩忠平早已严阵以待。他看著镇外那稀稀拉拉、如同儿戏一般的攻势,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甚至都懒得动用火炮,只隨意挥手下令:“弓弩手、火銃手,瞅准叫得最欢处,自由施射,给他们醒醒神。”

几轮箭雨过后,本就无心恋战的关寧军士卒,见又有几名倒霉的同伴中箭倒地,伤亡虽不甚眾,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兵油子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军官虚张声势的呵斥,纷纷爭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不许退!不许退!给我回来!”额尔德挥舞著马鞭,疯狂地抽打著那些溃逃的士兵,试图阻止溃败,但一切都已是徒劳。当黎明的第一丝曙光照亮了遍地尸骸的战场时,那股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胜利的绝望,终於彻底压垮了所有清军士兵的心理防线。不仅仅是韩大任的关寧军,就连额尔德身边那些残存的八旗兵,也开始动摇。

他们並不是超人,他们也会害怕,他们也会恐惧,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很少有部队真的能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但此刻,八旗兵的士气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跟著关寧军向后逃跑,剩余的八旗军如海水退潮般退出战场。

大势已去!额尔德呆立在马上,看著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终於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他完了。他不仅没能拿下承安镇,反而折损了近百名八旗士兵,还得罪了瑚沙,回去之后,等待他的,恐怕不仅是自己直属上司巴布泰的怒火,甚至可能是阿济格王爷雷霆般的怒火。

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拢部队、冷冷地注视著他的瑚沙,又看了一眼承安镇那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坚固的镇墙,最终也只能被溃兵裹挟著,失魂落魄地向著庆都退去。

瑚沙指挥著他那支尚算完整的正白旗部队,一面警戒著镇內可能发起的追击,一面儘可能地將阵亡在北门外的八旗將士的尸首儘可能地收集回来,这是八旗一直以来的规矩,但是遗留在承安镇內地八旗將士尸首却是不可能带走了,都怪额尔德这个蠢货,想到此处,湖沙也不由得嘆了口气。

在匆匆收殮了数十具尸体之后,瑚沙才深深地望了一眼承安镇,最终也领著部队,缓缓地解围而去,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望著仓皇逃窜的清军,承安镇內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哑而疲惫的欢呼声!

这一夜血战,大顺,终究是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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