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倒番之谋 1 明末:大顺不转进
五月十四日晚,真定府节度使府衙的大堂之內,气氛凝重。堂外,是伤兵们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堂內,则是顺军高级將领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真定已经是一座守不住的死城。
最终,还是李过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不甘,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眾將那一张张灰败的脸,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地宣布:
“真定,现在不守了。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传我將令,自今夜起,全军分批,连夜从西门撤退,在明日白天全部退入井陘道!”
这个决定虽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当它被正式宣布时,堂內还是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骚动。放弃真定,就意味著大顺在整个华北地区的统治,彻底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號。
李过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下达著具体的撤退部署:好在大部分的伤员与前营残部已经先行离开,这次撤退只涉及到后营主力和輜重,李过將眾將分为数队,交替掩护,依次撤离,並安排张能指挥断后的部队。
就在所有人都默默领命,准备散去执行这最无奈的命令时,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却突然在堂內响起。
“义父,各位將军!请留步!末將有个想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来亨快步从將官队列的末席走出,他挺直的脊樑与眼中那团未曾熄灭的火焰,显得格外亮眼。
他对著李过和张能郑重地抱拳一揖。李过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来亨,此等军国大事,岂容你置喙?退下!”
李来亨却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著所有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义父,我军若如此大张旗鼓地全军西撤,韃子明日必然会以其精锐骑兵,全力追击。井陘道口道路狭窄,我大军数万之眾,如果再携带著大量輜重,一旦被其追上,首尾不能相顾,必遭大难。
若只是一味防御,敌军掌握主动,就算有张能叔叔这样的宿將断后,恐怕也是异常艰难。末將恳请,率一支精兵,主动在井陘道前设下埋伏,狠狠地教训一下穷追不捨的韃子追兵,为我大军安然进入井陘道,多少能爭取一些时间。”
“主动设伏?!”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胡闹!”贺兰將军当即出声反驳,“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人人思归,如何还能主动设伏?此乃自寻死路!”
“是啊,韃子骑兵来去如风,狡诈异常,岂是那么容易伏击的?”堂上议论纷纷,大多是质疑之声。
张能也皱起了眉头,他看著李来亨,沉声问道:“来亨,非是张叔叔不信你,只是兵行诡道,需有万全之策。设伏是否真的有地利?井陘道附近山势虽险,却多为低矮丘陵,易於侦查,难藏大军。你欲在何处设伏?”
这个问题,李来亨白天其实已和韩忠平、崔世璋在防守的间隙討论过许久,立刻答道:“末將白日已与部下详细询问过本地的居民,也查过本地的舆图,井陘道入口西侧约十里处莲花山处有隘口,两侧皆是高坡,还有一段內长城墙体可做遮蔽,伏下上千人应当不是问题,更妙的是,官道正从中穿过,地势狭窄,乃是天赐的设伏险地!”
李过思考后,点了点头,隨即问道:“即使有地利,诱敌也不是件易事,韃子吃了承安镇的亏,想必不会再轻易冒进,你打算以什么作为诱饵?”
“义父所言极是。寻常诱饵,恐难动其心。”李来亨道,“但若是用我大顺军的后勤物资『命脉』做诱饵,则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我军此番西撤,如果想要提高全军的撤退速度,本就需放弃大量笨重輜重。索性將计就计,將部分我们带不走的粮车、器械,就那么散乱地丟弃在路上!
我们就是要做出仓皇逃窜、丟盔弃甲、连命根子都不要了的狼狈模样!韃子素来贪婪,又认定我军已是强弩之末,见此重利,其前锋精骑为抢头功,岂能不心动?”
“好小子,有魄力!”马重僖在一旁听著,不由得抚掌赞道。
李来亨继续道:“要想让胜算再多上几分,今夜便需再行一步险棋——將城中府库里带不走的粮草库藏,一把火尽数烧掉!清军入城后一无所获,必然会对我军沿途丟下的物资更为看重,其追击之心,也必將更为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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