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请君入瓮  明末:大顺不转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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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清晨的阳光,终於驱散了笼罩在真定城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韩忠平率领著由本部精锐、后营悍卒、以及崔世璋、李能文等部组成的八百伏击主力,匯入李过统帅的大队人马之中,先行向西,往井陘方向开拔。

临行前,韩忠平特意来到李来亨面前。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铁面无情的老將,此刻对著眼前这个自己几乎是看著长大的年轻人,眼中却充满了长辈般的关切与担忧。他紧紧地握住李来亨的手臂,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沉声道:

“亨哥儿,你此番亲身诱敌,乃是將自己置於刀尖之上,万分凶险,定要多加小心!记住,事不可为,便立刻发信號撤退,莫要逞强。老韩我和八百弟兄,在莲花山等你的信號!”

李来亨重重地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韩叔放心,我省得。”送別了韩忠平,李来亨也带著赵铁正的亲兵哨,来到了城外,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张能所部一千诱敌精锐匯合。隨著大军主力渐渐远去,张能和李来亨的这支殿后诱敌部队,也开始向西移动,踏上了未知的诱敌之路。

此刻的李来亨,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內心因即將到来的大战而波澜起伏,脸色也略显苍白。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百战名將,亲身作为诱饵,去面对韃子最精锐的追兵,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张能是何等人物,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一眼便看出了他眉宇间那份强撑的镇定。他策马来到李来亨身边,並未多言安慰,反而哈哈一笑,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半开玩笑地说道:“世侄,今日这脸色,如何白得跟新科的状元郎似的?莫慌,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先替你顶著。你只管在后面瞧好时机,把那信號发准了就成!”

他顿了顿,又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赃的口吻道:“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此番我老张亲自给你当这诱饵,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这仗打贏了,缴获的那些韃子战马,可得优先归我,不然下次可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李来亨听著张能这粗豪却又饱含关切的玩笑话,那股因巨大压力而紧绷的心弦,竟也奇蹟般地缓和了不少。他知道,这是张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分担压力。他也笑著回道:“只要张將军能把韃子那群肥鱼引来,莫说战马,便是韃子主帅的腰刀,我也给您缴来下酒!”两人隨即相视一笑。

而在他们身后,真定城內,钱秉义正站在自家宅院的最高处,看著城外顺军主力如同退潮般陆续西撤,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作为“光復真定”的功臣,从此以后在科举场上平步青云,成为大明中兴名臣的愿景和赶来“收復”的清军一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直到大部分顺军都撤出真定后,清军才在本地士绅的迎接下入城了。入城后,辅国公巴布泰直奔府库,结果却看到了粮仓里的一片狼藉,他在旁边的偏殿里脸色阴沉地听完了部下关於顺军西撤、府库被焚的匯报。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令箭乱颤:“好个流贼李过!一把火烧得倒是乾净,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大清勇士束手无策了吗?”

堂下,穆尔祜、哈寧阿、瑚沙、额尔德、韩大任等將领垂手侍立,气氛压抑。新降的真定士绅钱秉义等人,则卑躬屈膝地跪在一旁,献上了代表真定人口钱粮的府册图籍,但巴布泰的心思却完全没有在听堂下诸多尼堪们的媚词,不用想也知道是“恭迎王师”、“驱除流寇”之类对大清驱赶流寇的恭维和諂媚。

巴布泰的目光扫过眾人,心中飞速地盘算著。拿下空城真定,將顺军主力逐出北直隶,已算完成了武英郡王交代的首要军令。后续行动,必须以“稳”字为先。大军连番血战,粮草又被烧毁,后勤线吃紧,確实不宜再战。但,不能就这么放李过从容退入山西!

顺军从北京搜罗的无数財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若能在此次追击中缴获一批輜重,不仅能极大缓解军中用度,更是泼天的功劳!

一个周全且符合各方利益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哈寧啊!”巴布泰沉声喝道。

“奴才在!”哈寧阿出列。

巴布泰指著地图,下达了命令,“即刻率领你的部下,共计约九百骑,作为先锋部队,火速追击!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袭扰!要如同一条猎犬,死死地咬住李贼的尾巴,探明其主力动向,但切记,除非李贼所部確已经士气完全崩溃,不可与之主力硬拼,若李贼所部还有纪律,则待我后续援军赶到再行交战!”

他又转向额尔德和瑚沙,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在承安镇损兵折將,此番便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一切行动,皆需听从哈寧阿节制!若再有差池,休怪本公军法无情!”

最后,他看向帐中地位最高的穆尔祜,语气则缓和了许多:“穆尔祜辅国公,还需劳烦您,率本部两千精骑,在城中休整一个上午。待人马恢復体力,粮草稍作补充后,作为第二梯队,紧隨其后出击,隨时准备接应先锋,扩大战果!”

“喳!”眾將领命,声音中充满了即將再次投入猎杀的兴奋。

——————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张能和他那一千名后营精锐,正护送著一支看起来规模庞大的“輜重车队”,不紧不慢地引诱著清军的游骑。

这个任务绝不轻鬆,张能深知自己这个诱饵能否成功的关键,就在於控制好行军的速度。他精確地控制著整个车队的节奏,队伍时而因为见不到清军的游骑而放缓,时而又因为斥候匯报的清军游骑行踪而一阵加速,始终与后方清军的游骑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恰好能让清军看到他们“狼狈”的背影,却又无法轻易地发起大规模的衝击。

比控制速度更难的,是控制人心。张能知道,在韃子精骑如影隨形的巨大压力下,“假溃败”与“真溃败”之间,往往只隔著一线之差。因此,他不断在队伍中来回策马巡视,洪亮的声音在队列中反覆响起:

“弟兄们!都给老子挺直了腰杆!瞅瞅你们那怂样,是没吃饭还是怎的?咱们是在遛韃子,少將军的伏兵就在前头,等著咱们把韃子引过去下锅!谁他娘的敢先乱了阵脚,不用韃子动手,老子先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他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方式,反覆向士兵们强调著两件事:我们有埋伏,我们能贏。这股百战老將的蛮横自信,如同一剂定心针,极大地安抚了军士们那些因后方追兵而临近崩溃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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