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祭奠  明末:大顺不转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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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斥候回报清军大队並没有顺势追入井陘后,李过便下令全军在柏井马驛附近重新整队修整,並留下马重僖加强井陘方向的防御力量。

於是这两日,李来亨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一边研读那本《纪效新书》,一边不断地復盘著承安镇和莲花山的两场血战,反思著自己在指挥上的得失。

承安镇的巷战,虽然最主要的问题在用人上,属於歷史遗留问题。但自己对援军调度的时机安排存在很大的问题,目前全营的建制应付复杂的攻防环境调度上確实也存在不便。

莲花山的伏击战,前半截的效果非常好,但自己隨后下令追击,就是致命的贪功冒进了。若非韩忠平与张能拼死稳住阵脚,自己这支刚刚燃起希望的部队,早已被碾为齏粉。这些血的教训,让他对战爭的残酷性和复杂性,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就在他沉浸在思考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报——!圣上使者到!”

李来亨心中一惊,只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手持一面明黄色的小旗,高声呼喊著:“圣上有旨!宣后营都尉李来亨,速速与亳侯一同前往太原面圣!”

李来亨不敢怠慢,接旨后,考虑片刻后,將韩忠平和陈国虎召至近前,做著离开前的安排。

虽然从才能上自己其实更属意崔世璋,但目前的情况下,选择同时有原明军边军和顺军老兵色彩的陈国虎是公约数更大的一个选项,给他一个机会试试看,出了问题再换人也不迟。

他看著陈国虎,沉声道:“陈部总,我奉旨面圣,归期未定。在我离开期间,营中不可一日无主。我会向义父请示,自今日起,由你暂代掌旅之职,与韩叔一同,总理全营军务。”

“但你要记住,”李来亨的语气变得严厉,“你现在是掌旅,不是只知衝锋的先锋官。凡事多与韩掌旅商议,莫再逞匹夫之勇,以大局为重!听明白了吗?”

陈国虎脸上的激动与狂喜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他知道这“代理掌旅”的分量,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都尉放心!末將……末將定不负所托!”

安排完一切,李来亨便要带著赵铁正和十数名亲兵,前去与李过匯合。就在他即將上马之际,杨大力在不远处的营帐外,来回地徘徊,神色犹豫,几次想上前来,却又都停住了脚步。

李来亨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是那句还未说出口的“南归河南之事”。他心中微嘆,知道此刻自己来不及详细安排此事,只是对杨大力匆忙交代了几句

“杨部总,我知道你所关心之事,放心,我李来亨是守诺之人,待我从太原回来,此事一定有个结果。”杨大力也只得点头称是,隨即李来亨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对著韩忠平等一干將校一抱拳,沉声喝道:“诸位,保重!”

说罢,他一夹马腹,带著赵铁正等十数名亲兵,向著李过的中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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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1

隨著真定之战的落幕,驻扎在镇內的清军主力已尽数撤离。赵翠儿的生活,似乎也渐渐回到了某种扭曲的正轨。

白日里,她去周边的邻里帮忙浆洗衣物或者做些针线活,换取一捧勉强能餬口的杂粮。她总是低著头,从不敢与乡亲们对视,只是麻木地、机械地做著手中的活计。

但其实村子里像她这样遭遇的女性也不在少数,除了几个二流子没心没肺地拿这种事情开腔外,绝大多数乡亲们也都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前几日地事情,就好像顺军的进驻和清军的暴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赵翠儿自己害怕再面对这个事情,她只能通过机械性地劳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回到家中,她要照顾那个时常在梦中哭醒的儿子,还要侍奉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至今虽然能够起床帮忙干些简单的家务,但仍无法下地干活的丈夫王磐石。

幸运的是,王磐石的伤势在村里土郎中的调理下,正一点点地好转。一些同宗的族人,也时常会送来几个窝头,或是一碗野菜汤,接济这对苦命的夫妻。日子虽然艰难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但似乎……总归是能活下去了。

翠儿有时甚至会想,或许,等丈夫的伤好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某种程度上,她的这个想法,甚至不能说完全是错的。

因为韃子那天一口气杀了上百人,里面还有好几个乡绅,这下承安镇的地空出来了不少,他丈夫的宗族和镇里其他几个家族为了爭这些无主之地在清军离开后械斗了好几次,並且隱然占据了上风。

然而,她和王磐石,以及承安镇所有倖存的村民都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北京城,一张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文书,已经躺在了户部主官的案头。

根据清廷圈地的规划,整个承安镇的土地,都已被划入了“旗地”的范畴。而它未来的新主人,正是钮祜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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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2

北京城,觉罗·额尔德正惶惶不可终日。自井陘战败,他跟隨巴布泰的大军回到京城之后,他便被下令软禁在家,听候发落。

连日来,他寢食难安,闭上眼,便是莲花山那冲天的火光和瑚沙死前那不甘的眼神。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惊坐而起,以为是宗人府的戈什哈前来锁拿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承安镇和莲花山共折损了过百名八旗精锐,还丟了宗室的脸面,按照军法,即便不被处斩,也难逃削爵夺职、圈禁终身的命运。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份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处置决定。

在摄政王多尔袞亲自主持的会议上,关於承安镇与莲花山之战的“败绩”,被做出了如下的定论:

此战之败,罪首在降將韩大任,其所部关寧军作战不力,临阵畏缩,致使我军前锋陷入重围,此为首罪。

正白旗牛录章京钮祜禄·瑚沙,虽有冒进之失,但临危不惧,奋勇死战,最终力竭殉国,其行可嘉。

镶黄旗牛录章京觉罗·额尔德,於友军溃败之际,指挥本部兵马奋力接应,有保全残部之功,但亦有失察之责。

最终的处置结果是:韩大任作为汉將,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战败责任,但念在平西王吴三桂求情,免去子孙发给披甲人为奴的惩处,但其家產被抄没大半。

瑚沙念其作战勇猛,予以厚恤,但因其“冒进”之过,未追封清廷一贯以来对这个级別战死沙场的军官追赠的云骑尉世职。

而额尔德本人,官职保留不变,只是其世袭的牛录章京之位被暂时剥夺,改为“暂管”。

当这份决定传到额尔德耳中时,他先是错愕,隨即便是狂喜。他知道,自己得救了。他並不愚蠢,他明白这並非是自己真的“有功”,而是摄政王为了安抚和收买宗室內部的人心的需要,也需要敲打敲打刚刚投降的吴三桂。

他只是在正確的时间,扮演了正確的角色而已。想通了这一层,他心中的那点愧疚和后怕,瞬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顺军小將——李来亨,更加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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