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绝路投军 明末:大顺不转进
寿阳县城內,一间临街的小破院子里,年轻的小货郎许一守,正对著一只沉甸甸的银鐲子,反覆地掂量著。这件宝贝,是他前几日跟著人群,混进被攻破的赵氏坞堡时,趁乱从一间偏房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
若是拿到黑市上出手,这玩意少说也能换回几两银子。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多买好几个月的粮食,无需像现在这样天天为了一口饭吃而四处奔波,至少不会像去年那样,差点就挨不过去了。
但一想到近几日城里的传言,他又感到十分后怕。
公审大会后,赵家那位新上位的族长赵文升,表面上对李都尉的判决感恩戴德,甚至还主动捐出粮食,协助县衙维持秩序。可暗地里,赵家的报復,早已悄然展开。
城里的地痞、泼皮们,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般,开始在街头巷尾,四处散播著赵家的“规矩”:
“……赵老爷发话了!破寨那天,穷泥腿子衝进去拿走的家具、衣服,赵家就当是餵了狗,自认倒霉了!”
“可要是谁不长眼,拿了赵家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最好自己个儿乖乖把东西还回去!否则,等那伙当兵的一走,有你们好看!”
许一守还从廝混得有些面熟的衙役口中听闻,赵家正在四处运作。他们一面用高得嚇人的利钱,“借”钱粮给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佃户,一面又用银子餵饱了县衙里的胥吏师爷,在划分田契的文书上,不知做了多少手脚。
“……许小哥,你別不信,这寿阳的天,其实还是姓赵的。”那衙役喝醉了酒,对他吐著真言,“不出三年,那些分出去的地,还得姓赵!那些泥腿子,到时候还得给赵家当奴才!”
许一守越想这些事情,便越觉得后怕。可要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又实在不甘心。
他將那几件首饰用破布仔细地包好,埋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心中抱著一丝侥倖:“再等等,或许。风声过去了就好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他推开门,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躺在对面的臭水沟里,因为被人殴打而全身浮肿,几乎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许一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当时跟自己一道衝进坞堡、同样也摸了些好处的伙计。
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閒的地痞们,此刻都聚在一起,对著那具尸体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路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嘖嘖,这就是跟赵老爷家作对的下场!”
“……有人看到这小子拿了一对金耳环,却死活不肯还……”
“……听说还有个跟他在一起的伴当,我看这些穷鬼都是嫌自己命长……”
听著这些閒言碎语,许一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
那一整天,许一守都心神不寧,哪里也不敢去,只是將自己死死地关在屋里,可只要留在寿阳城,被找到弄死是迟早的事。
他曾经想过逃跑,可外面似乎更加兵荒马乱,到时怕是不是死在盗匪,就是死在乱兵的手里。他被逼到了绝路上。
当天夜里,他辗转反侧,一夜都呆不踏实。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当丘八去!
可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作为一个在乱世中靠著小聪明艰难求生的小市民,他对“当兵”这件事,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惧。他听过太多同乡的年轻人,被官军或是各路义军拉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故事。
然而,眼下的局面是:不当兵,立刻就可能被赵家的地痞,悄无声息地弄死在某个臭水沟里。
当了兵,至少……至少暂时能得到军队的庇护,能活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得活下去。
天亮之后,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去投军的决定。出门前,他特意在埋了银鐲子的墙边,划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记號。“等……等日后找到机会了我再回来取。这总归是我的。”
隨即,他推开门见到四下无人后,咬了咬牙,向著之前自己走街串巷卖货时还有几份印象的顺军招兵点,快步走了过去。
……
当他即將抵达营门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乡音。
“许……许家的小哥儿?你……你这也是……”
他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同样面带菜色、衣衫襤褸的汉子,正忐忑不安地向这边走来。
“张……张三哥?”许一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看来,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远不止他一个。
“唉,没法活了。”那为首的汉子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愁苦,“前几日分到的那几亩田,还没捂热乎呢,赵家的管事就找上门,说是要『借』咱们的田契去县衙『核验』,这一借,怕是就还不回来了。
要想保住田地,我听说就只能自己或者亲人去投军,那些军爷似乎只庇护当兵者的亲属。可现在这个世道去投军……那真是脑袋栓裤腰带了,就这,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俺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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