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宴席2(双更合9K 求票) 明末:大顺不转进
嵐县城外,唐通军大营。
一队推著独轮车、挑著担子的屠户和伙计,正在被守门的士兵盘查。
为首的一个屠户,正是赵铁正。他此刻穿著一身油腻腻的短褐,腰间围著条满是油污的围裙,脸上还抹了几道黑灰,点头哈腰地向盘查的士兵们递上几串铜钱著:
“各位军爷,辛苦辛苦!我奉唐县令之命,特意送来劳军的酒肉,给各位爷打牙祭!这是一点小小的敬意,还劳烦各位爷不要为难小人”
守门的把总接过钱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几口肥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想挥手放行。
“站住!”
一声冷喝传来。赵良栋带著几名亲兵大步走来,目光阴沉地扫视著这群送肉的伙计。
“把东西放下,所有人站开接受检查!”赵良栋厉声喝道。
赵铁正连忙赔笑:“这位將军,小的们就是送肉的,身上也没带啥违禁的玩意儿……”
“少废话!”赵良栋根本不理他,示意亲兵上前搜身。
亲兵们粗暴地在几人身上摸索了一番,除了几个铜板,確实没搜出什么兵器。
但赵良栋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辆独轮车上的包裹上。那包裹形状有些不规则,鼓鼓囊囊的。
“那是什么物件?快打开!”
赵铁正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护住包裹:“军爷,这……这就是些吃饭的傢伙,切肉用的……”
赵良栋哪里肯信,一把推开他,解开包裹。只见里面赫然摆著几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和两把厚背砍刀。
“好哇!送肉还带这种凶器?想干什么?刺杀吗?”赵良栋眼中杀机毕露,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哎哟冤枉啊军爷!”赵铁正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哭喊,“这猪是整猪,还没大卸八块呢!没这剔骨刀,待会儿这几百斤肉怎么分给几千位军爷吃啊?小的们总不能用牙咬吧?”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唐军士兵顿时有些不满了。
“赵参赞,您这也太小心了吧?”那名守门把总忍不住开口劝道,“这帮厨子带刀切肉那是天经地义啊。弟兄们都饿了一天了,就盼著这口肉呢。您要是把刀收了,我们怎么吃啊?”
“是啊是啊,这肉都送来了,还能有诈?”
赵良栋皱著眉头,看了看那些满脸馋相的士兵,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把確实是用来切肉的刀具,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也知道不能犯眾怒。
“把这几把长的刀收了!”他指了指那两把厚背砍刀,“只准留那几把小的剔骨刀和菜刀!切肉用那几把刀就够了!”
“是是是!多谢军爷开恩!”赵铁正如蒙大赦,连忙磕头。
赵良栋又仔细打量了赵铁正几眼,確实没发现什么破绽这才冷哼一声,带著亲兵去別处巡视了。
见这尊煞神终於走了,几名心急的伙头兵立刻衝上来,抬起那几头整猪就要往营里走。
“哎哎!几位军爷別急!”赵铁正赶紧拦住他们,从怀里掏出一包切好的熟食猪头肉,塞到几人手里,“这是小的特意给几位爷留的下酒菜,那整猪还没收拾乾净,有点脏,待会儿小的们抬进去给爷切好了再送过去!”
那几名士兵得了熟肉,又闻著酒香,哪还管那么多,乐呵呵地抱著酒罈子走了。
等到周围没人注意,赵铁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腰来,眼中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卑微与慌张。
他和另外几名偽装成伙夫的亲兵对视一眼,几人默契地围在那几辆独轮车旁。
赵铁正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几头整猪的下腹部。那里有一道极其隱蔽的粗线缝合口,被猪毛和血污巧妙地掩盖住了。
他稍稍用力按了按,指尖传来了硬邦邦的触感。
“没露馅。”赵铁正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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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县城北,一处隱蔽的山坳。
一千多名顺军第一司的步兵,正静静地潜伏在这里
一名哨骑急匆匆地跑回来,单膝跪在韩忠平面前,低声稟报:
“掌旅,看清楚了!唐逆的大军就在前面五里的那片开阔地上扎营,连营盘的布置都跟咱们预料的一模一样!”
韩忠平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崔世璋,眼中满是感慨:“老崔,还真让你给料中了。这帮明军老油条,扎营选地儿的习惯確实跟你说的一样。”
“也没什么神的。”崔世璋神色平静,“嵐县城外地形破碎,適合三千大军展开扎营的平地本来就没几处。换了我是唐通,我也只能选那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掌旅,咱们得立刻动身了。这里离唐逆大营还隔著一道山樑,咱们必须赶在天彻底黑透前摸到攻击位置。只有那样,才能正好赶上都尉在城內动手的时间。”
“若是晚了……”崔世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一旦唐逆在城外的部队发觉不对,狗急跳墙去攻城,城內只有第二司那点人,再加上要对付唐通的亲卫,未必能撑得住。”
韩忠平点了点头,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老崔,这一仗不好打啊。”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咱们为了抢时间、打隱蔽,火炮一门不带。骑兵主力都在城里护著都尉,剩下的则封锁静乐的交通要道去了。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这三十多骑。”
他指了指身后的步兵:“靠这一千步卒,去硬撼唐通的三千主力,还要防著他们狗急跳墙……这难度,不比当时选择强攻静乐小啊。”
“確实难。”崔世璋並不否认,“但咱们也不是没胜机。”
他指了指远处唐军大营方向:“赵铁正那小子机灵得很,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去了。只要他在里面一闹,咱们在外围一压,唐军必乱。”
“而且,”崔世璋看著韩忠平,语气坚定,“咱们的任务不是全歼这三千人,那是神仙干的事。咱们只要死死咬住他们,撑到都尉提著唐通的人头出来,这帮没了头的苍蝇,自己就散了!”
“撑到都尉出来……”
韩忠平咀嚼著这句话,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將特有的决绝。
“好!那就跟他们拼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无声的手势——
进军!
身后的灌木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一千名第一司的步兵,向著毫无防备的唐通大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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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內,气氛已降至冰点。
唐通的手紧紧按在刀柄上,目光阴鷙地盯著李来亨:“李都尉,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唐通对大顺忠心耿耿,治下怎么会有吃里扒外的叛徒?”
“是吗?”
李来亨哈哈一笑,霍然起身。隨著他这一动作,原本还在假装吃菜的双方亲卫瞬间绷紧了身体,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拔刀相向。
李来亨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也觉得,像定西伯这样的聪明人,不该干这种蠢事。可我又听说,那个挑动静乐士绅叛乱的陈奇瑜陈督师,如今就住在保德州,还是定西伯您的座上宾啊。”
听到“陈奇瑜”三个字,唐通的眼皮猛地一跳,知道最后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李来亨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
“定西伯,有些事情现在还来得及。乖乖交出兵权吧,让你的部队接受我的指挥。我李来亨对天发誓,我会上书陛下保你继续做你的定西伯,你在西安的老娘和家眷,也绝不会受到半点牵连。”
这是李来亨的最后通牒。
唐通死死盯著李来亨,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李都尉,不要说梦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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