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擒虎歧州行 乱世琴虎
有了那次特別经歷,宇文觉心里已经很清楚,知道宇文护这老贼很忌惮韩擒虎。自此以后,每次召开御前会议时,宇文觉都会安排亲信出城,提前把真心帮忙的虎子哥请进皇宫来。
由於正在怀孕,独孤琴暂时不能陪同,可是又特別关心夫君安全,就安排了独孤青和韩春芳等人,让她们经常跟隨在韩擒虎左右,协助小德子和小才子做好保卫工作。久而久之,姐妹们带回来很多消息,全部都传入了独孤琴耳朵里。她是冰雪聪明之人,稍微分析后就搞明白了,宇文觉显然在刻意利用韩擒虎,是藉助他的力量来对抗权倾朝野的宇文护。
独孤琴心慧如兰,虽然不会公开出面反对,但心里面却比较反感这种做法,更不想让夫君被利用这种事情长期延续。独孤琴那么聪明,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皇族斗爭既错综复杂又残酷无情。她反覆分析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夫君特別重情义,如果自己不管不问,他就会长期全力帮助宇文觉。如此一来,他势必会捲入朝廷是非,也会和宇文护那一派变得水火不容。如果是这样的话,隨时可能会发生火拼,自己家从此就將永无寧日。”为阻止自己夫君,还要让他不感到很为难,独孤琴自然就要另闢蹊径了。自此以后,独孤琴私下做了准备,还特意吩咐了独孤青和韩春芳,让贴身姐妹们隨时配合她做好掩护。每当韩擒虎准备进城时,就会收到令他不放心的特別消息,独孤琴突然身体不適或者是胎儿反应强烈。
自从结婚以来,韩擒虎一直深爱独孤琴,早已把她当成了心中至宝。在韩擒虎心里面,独孤琴早已经高於一切,甚至比珍惜自己生命还重视得多。现在妻子正处於关键孕期,其辛苦之態每日都歷歷在目,也常常会令他內心感到怜惜不已。韩擒虎唯恐有任何闪失,每次都会立即打消进城念头,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庄院里陪伴独孤琴。宇文觉每次收到回復后,当然不好意思再勉强他进城,还会派人送一些安神养胎的上等药材过来。这时候,宇文护就会心中窃喜,当然也会藉机向宇文觉发难,常常会搞得他特別难堪和心烦意乱。
情况虽然不妙,但宇文觉很清楚,如今这个大周朝廷里,除了韩擒虎有能力对抗宇文护,恐怕已经再难找出第二个这样的重臣和忠臣了。更何况,敢於公开叫板大权在握的宇文护,旗帜鲜明地大力支持手无实权的当今皇上,也只有自己从小就认识的虎子哥这个好兄弟了。宇文觉虽然很性急,当然也知道利害关係,独孤琴目前在怀孕关键期,韩擒虎主要心思肯定会放在她身上。既然如此,他只好极力克制自己,暂时苦苦等待著合適时机。宇文觉心里盘算著,只要独孤琴顺利生產了,韩擒虎就可以放心进城来帮助自己。他也在心里设想著,等韩擒虎心无牵掛时,再私下劝说他出面组织力量,想办法爭取一举歼灭了宇文护及其党羽们。
有意思的是,宇文护也常常心事重重,很多时候都在思考著韩擒虎之事。事到如今,他已视韩擒虎为“眼中钉”,很想找机会彻底干掉这个人,让他的追隨者也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宇文护头脑很清醒,確確实实非常忌惮韩擒虎,知道自己干掉这个人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宇文护党羽眾多,信息渠道十分广泛,早已很清楚韩擒虎的背景势力。他反覆权衡后得出结论:“要想干掉韩擒虎绝非易事,自己將会面临著多个方面的巨大困难。”
首先,韩擒虎自身武功盖世,身边又围绕著眾多能人异士,其战斗力完全不亚於一支驍勇善战的正规军队。更何况,韩擒虎特別洁身自好,既没有爭权夺利之私心,也没有贪恋酒色之陋习。就算是採取突然袭击,其结果很可能也和上次一样,自己恐怕又要再次惨遭失败。如果自己故伎重演,韩擒虎肯定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候可就损失惨重和得不偿失了。另一方面,韩雄一直拥有非凡实力,而且在东部边境防御著虎视眈眈的北齐之敌。宇文护如果轻举妄动,一旦激起了韩雄的护犊之心,由此而引起的后果更加不可估量。宇文护想想都害怕,韩雄如果勾结北齐势力,突然间对大周进行反戈一击,很快就可以彻底推翻宇文氏这个朝廷。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如今广袤的江南蜀地,表面上是尉迟迥在遥控管理,可军队中有大量將官都是韩擒虎的铁桿兄弟。一旦韩擒虎有事,这些人藉机发动集体叛乱,富饶的江南大地恐怕又要江山易主了。更何况,独孤琴娘家势力庞大,宇文护早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他这个人头脑清醒,知道自己虽权倾朝野,但敌对势力同样也特別多。一旦和韩擒虎公开火拼,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时,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呢?其结果自然只有一个,自己必定会被眾多政敌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如果是这样,自己就永无翻身之日。
宇文护也很清楚,韩擒虎虽然胆大妄为,但並没有个人野心和权力欲望。而且,宇文护也专门认真调查过,搞清楚了宇文觉这几兄弟的相关情况,除了和韩擒虎有点童年玩伴之情外,他们之间暂时还没有出现结党营私的蛛丝马跡。宇文护特別精明,在反覆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要找机会主动向韩擒虎示好。他心里想著:“韩擒虎性格洒脱,根本就无意朝廷事务,肯定会喜欢在军营带兵。他在朝廷里,不仅是无所事事,而且常常被宇文觉依靠,利用他的力量来对抗自己。与其是这样,倒不如把韩擒虎外调,让他到较远的边境之地去带兵。这样一来,宇文觉必定会失去了依靠力量。而自己面前,从此也完全少了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宇文护主意已定,就找机会去徵求尉迟迥意见,藉口说想让韩擒虎带兵去镇守边境。他说得振振有词,后来还特意强调道:“表弟呀,韩擒虎武功盖世,又正值青春年少之时,不应该留在朝廷里浪费人才啊。我相信,如果让他出去带兵,不仅是给他机会建功立业,同时也在为我们大周皇朝开疆拓土啊!”宇文护很狡猾,完全找对了人,这步棋也確实很高明。因为他知道,尉迟迥很欣赏韩擒虎,这一老一少似乎还有著“忘年交”之情。
尉迟迥是何等之人,明知宇文护是別有用心,但也不想再公开去得罪这个小人。更何况,他心里也很清楚,宇文护说得非常有道理,韩擒虎確实是稀世人才。当今这种乱世,国家应该人尽其才。如果一直把韩擒虎留在朝廷里,確实是太浪费这个文武双全的希世之才了。於是,他满脸笑容,当即隨声附和道:“对对对,表哥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有此意哩,应该让小虎子出去好好锻炼。”这很有意思,他们俩平时话不投机,今日却似乎相谈甚欢。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在下次人事调动时共同提议,让韩擒虎带兵去江南远处镇守边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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