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命维新,尧舜在躬 崇禎:朕乃大明第一反贼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晨光熹微,东方欲晓。
一辆象徵亲王身份的青幔安车起驾信王府外,安静地朝紫禁城方向驶去。
按照惯例,亲王车輦当用彩色马络、绣金帷幔等为装饰,再配隨从一百六十四人,以示天家威严。
可此车不仅以玄色代替彩饰,隨从人数更是被降至十二。
若放平日,车內信王大可闹一场,再以此治领队太监涂文辅个失仪之罪。
毕竟他可是同天启皇帝一道长大的异母弟。
身份何其尊贵!怎能容得怠慢。
可今日,整支车队却是一片死寂。
当然死寂。
如今是何时节?
圣躬不豫,沉疴难起,膝下乏嗣,帝位悬危。
內宫又为魏党把持。
恰在今夜,魏奸党羽、御马监掌印太监涂文辅亲自带队,召信王入宫。
其中凶险几分难以预料。
“殿下为何满脸忧色?”
朱由检闻声抬头。
车外涂文辅拉开车帘一角,正半低著头,斜眼望向车內。
见状,朱由检忽地向前扑去,两手扶窗,迫切追问:
“公公,小王…小王心中实在惶恐,还望公公透露,陛下今早唤我入宫所为何事?”
“小人奉厂公命,其余一概不知。”
涂文辅如此作答,摆明了自己知情也不会说。
好一条魏奸养的忠狗!
朱由检长嘆一气,见涂文辅合上车帘,便隨即坐回原位,继续用手托著下巴,满眼忧愁地望向前方。
如此情景,怎能不忧?
然而,让这位信王殿下忧心的却並非今夜皇兄为何召他入宫。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今日天启皇帝是要在临崩前传大位於他。
可詔令未下,信王为何如此篤定?
就不怕是魏党假传詔书骗他入宫,等囚禁两人后,迎藩王入京,以邀功名。
自然是因如今朱由检的脑海里多了段不属於原身的记忆。
更確切的说,朱由检的身体早在十日前便已被一具来自四百年后的灵魂给夺舍了。
因此他眼下忧愁的,是为何老天不公让他穿越成了崇禎皇帝朱由检!
要知这廝在位十八年,天灾人祸,年年不绝。外有女真入侵,內有党爭起义,算是一天福都没享过。
可辛勤换不来盛世。
十八年后,顺灭明,闯王入京,他自縊煤山,做了明朝的亡国之君,成了最后一位汉人皇帝。
面对如此未来,何人能够不愁?
更別提这位前世尚过二十,没读过几本明史典籍的信王殿下。
自穿越而来,他脑海里每每回想起前世侧身躺在床上刷视频、点外卖、看小说、吹空调的日子,便不由泪下。
这性子,是有些软。
不过还是没软过那被自己冷落数夜的,新婚妻子周氏的腰。
说回正题。
软有软的好处。
毕竟十一日前刚刚面圣,听到天启帝那句“吾弟当为尧舜”的朱由检可是在回府后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才有了这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所以这连哭几日的戏,倒正合了前身性子,不仅没让身边亲近之人起疑,也让日夜派厂卫监视自己的魏忠贤放下戒备。
毕竟未来的主子如若这般,那对他这依附皇帝的权宦来说,便是最好,用不著换了。
魏忠贤,司礼监秉笔太监,九千岁。
除其大奸大恶的形象外,令朱由检记忆更为深刻的,还是前世短视频里流传的,有关於他的三句救明方针——“晚杀魏忠贤,早除袁崇焕,调白杆兵入京勤王”。
不过在如今的朱由检看来,这三个方案都有待商榷。
正如此言:
在我之后,评我之过,易。
在我之位,行我之事,难。
哪怕是在他已带著上帝视角看过一遍歷史的基础上。
不过对还未入主中枢的朱由检来说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著进宫,见到天启,继承大统。
所以他必须装的顺从、胆小,让所有人放下警惕。
毕竟你知道的,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最不缺的就是朱姓王爷。
坏就坏在这儿。
明十六帝里,光跌水至疾的皇帝,远有武宗,近有天启,更別提那位夜里被宫女锁颈的火德星君了。
反正对世家臣子而言,皇帝不听话就换,都是一个祖宗生的,没差,过继便是。
这也是为何朱由检对区区一个涂文辅如此尊敬的缘故。
敬的难道是他?
不过是怕这队伍骑著骑著,一不小心骑河里去罢了。
思虑间,车行停步。
“殿下,宫门到了。”
涂文辅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朱由检深呼吸,活动了下筋骨,推开门,走出去。
见涂文辅躬身:
“殿下,宫內禁乘舆,还请步行。”
此时,天已破晓,明白色的日光洋洋洒洒。
朱由检扫过门前宿卫,他们腰间剑反日光,熠熠生辉。
“好,步行。”
涂文辅闻言挥手,宿卫上前搜身,而后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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