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齐庄主的酒 唐歿
两千人正面打十万人无论多勇都是白给。
孙十万被张八百暴揍,也是八百亲兵和近万守军打的突袭战,不是八百人真能正面打贏十万,更何况那是演义的数字,听听就好。
齐克让的夸张战绩是背靠潼出其不意突袭打崩黄巢军指挥系统的意外结果。
但不管怎么讲,此人的確是抗击黄巢偽齐的名將,且实力不俗。
果然,李则安適度夸大的吹捧,让齐克让倍感舒爽。
他主动拿起公筷,给李则安夹菜。
“则安,这是熊掌,昨晚就燉著了,软烂糯香,你尝尝。”
能吃得起熊掌,不愧是齐庄主。
李则安也没有客气,道谢一声,细细品尝。
以前真没享受过这等美食,熊掌的滋味的確很特別,肉质有些像牛肉,经过文火慢燉一晚上,的確是软烂可口。
其实吃熊掌吃的不是美味,而是稀缺。
李则安自然是懂的。
齐克让摆出熊掌也不是装阔气,而是向他彰显实力。
如他所料,酒过三巡后,见李则安始终不进入正题,齐克让索性主动端起酒杯。
“则安、赞图,我敬两位一杯。时至今日,两位依然愿意为朝廷效力,可见忠贞,就为这份忠贞满饮此杯!”
李则安和杨赞图举杯相和,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齐克让酒意上涌,拉著李则安说起了“酒后真言”。
“则安吶,我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歷年征战让我满身伤痕,一身毛病,一到阴雨天我就疼的睡不著觉。这四年我没机会回泰寧,也想通了很多事,我老了,该找个地方养老了。”
“这些年我始终在暗中接济张承范,这事你可別跟他说,承范好面子,我曾多次邀他来庄子住,都被他拒绝,只能用別的方法。”
这句话一说,李则安心中的芥蒂瞬间消失,对齐克让的印象也瞬间扭转。
齐克让嘆息一声,缓缓说道:“郑博士的信我看过,上源驛的事我也知道,护学使的构想更是令我嘆服。我丝毫不怀疑你能建功立业,我跟著你也不会吃亏。”
“但我老了,那点雄心壮志都死在了潼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这杯敬將军,敬潼关。”李则安举杯敬酒。
齐克让再饮一杯,声音中多了几分伤感。
“我用最后的积蓄打通了田公公的关係,终於拿到了去东川任节度使的任命。”
“东川也挺好,泰寧那地方兵荒马乱,確实不適合养老。”李则安点头应承著。
“是啊,东川没那么冷,或许我还能多活几年。则安,不能跟隨你一起建功立业,对不住了。”
“將军说哪里话。您是节度使,是一方诸侯,是我助你建功立业才对。虽然不能和將军共事很遗憾,但得知將军能有好归宿,我甚是欣慰。”
齐克让盯著李则安的双眸,看不出半点作偽,难道是他猜错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吶吶的说著:“日后有机会来东川,我一定好好款待。”
“那就先谢过將军了,对了,您可知空出来的泰寧节度使给谁了?”
“好像是叫陈敬翔?从没听说过。”
李则安的酒意瞬间消失,霍然起身,“陈敬翔?”
他这一惊一乍让齐克让也醒了酒,“这个人有问题?”
“怎么说呢,將军可知西川节度使陈敬暄?”
“知道,就是那个靠著马球冠军混到节度使位置的废物。国家就是有这些废物在,才会弄成今天这样。”说起陈敬暄,齐克让想到自己要和这种人做邻居,瞬间暴怒。
“那您知不知道为什么圣人要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选拔节度使?”
这话他敢问齐克让都不敢接,总不能说圣人昏庸吧,只能劝说,“慎言,慎言。”
“很多人不知道,田令孜与陈敬暄是兄弟,这么说您明白了吗?”
齐克让哪里还有半点酒意,他霍然起身,骇的面无人色,嘴唇发白,“你是说那个陈敬翔也是...”
“我不敢保证,但的確存在这种可能性。”
齐克让的脑壳都快炸了,他深吸几口气,缓缓说道:“则安,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查证此事,若此事属实,我与阉奴势不两立!”
李则安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史书中並未记载的陈敬翔就是陈敬暄和田令孜的兄弟。
古人起名字是很讲究的,大家族每一辈经常用一个字,他们就是陈氏敬字辈。
將齐克让哄去东川,半路劫杀,然后將泰寧节度使位置拿到手上。
阴险毒辣,这很田令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