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和张屏吐出一大口鲜血，被弹飞了出去，滚落在地上，一下子就起不来了。

张清衍看了一眼脚下的法阵，迈出一步，炽烈电光如同游蛇，顺著他的脚向四面八方扩散，正好与火蛇对上，电光噼里啪啦之间，一条条火蛇被撕碎，火焰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还不算完，游蛇般的电光顺藤摸瓜，朝著赵辰衝去！

赵辰神色惊愕，反掐印诀，法阵的符文开始寸寸崩解，但已经晚了，张清衍的电光比法阵崩解的速度更快，炽烈的电光在赵辰身上噼里啪啦地炸响，一股熟肉的焦臭味道瞬间瀰漫开来，赵辰像是触了高压电，浑身焦黑，头髮都竖了起来，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怒视张清衍，但浑身上下抽搐不停，像是得了老年帕金森。

周瑞神色严肃，金丝眼镜滑落在高挺的鼻樑上，丹凤眼睛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锋锐，手指上的金线几乎要成为残影。

只见他十根手指对准张清衍猛地一划，破空声响起，无形的锋刃径直衝向张清衍。

张清衍抬起头，浑身苍蓝色电光绽放，头髮飞扬，双目中满是电光，恍若神灵。

他动都没动，猛虎法相猛地上前，咆哮一声，扑向空中，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周瑞手指上的金线瞬间崩断一半。

游龙盘踞在张清衍身上，细密的破空声响起，游龙盘旋一圈，金色的鳞片翕张，无数金色的涟漪在他周身泛起，像是罩了无形的金钟罩，固若金汤。

张清衍淡淡看了一眼周瑞，手掐印诀，苍蓝色雷球从指尖生出，如子弹般穿透周瑞胸膛。

一抹血花飆射而出，瞬间洇红了白色衬衣。

周瑞倒在地上，手中的金线彻底崩裂。

金色猛虎法相咆哮一声，跃起回张清衍身旁，铜铃大小的眼睛虎视眈眈盯著眾人。

金龙法相护持在张清衍周身，发出无声的咆哮，威势十足。

转眼之间，只剩下陆景一个人站著了。

“你们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张清衍语气怜悯：“但不知道也是好事。起码，你们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绝望的时代。

是所有人一起死，还是只需要牺牲包括我在內的一小部分人来让所有人活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想么？”

“不是世界要毁灭了，是你已经疯了。”赵辰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呵，难道你们真的以为如今的邪祟横行是灵气復甦的预兆，而不是世界毁灭之前的自救？”张清衍眼神越发地怜悯。

他仰头看向天空中被铁链束缚的巨大的阴天子神像，语气萧索：“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我们只不过是囚笼中的草芥罢了。”

“你又如何能確定，洞天里的东西说的是真的呢？又或者，你所看的是真实的呢？”张安喃喃说道：“现在回头还不晚，大师兄。”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也无需回头。”张清衍一步一步地走向巨大的阴天子神像。

陆景嘆了口气，怀中抱著小黑猫，迈出一步，挡在张清衍身前。

“我知道你，白鹤童子的代行者。不要来阻止我，你的阻止没有任何意义。”张清衍看了陆景一眼：“我们都是困於这个时代的可怜虫，可怜虫们，就不要再互相阻碍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陆景，就要从陆景身边走过去。

“那至少要把话说清楚了吧？”陆景说道。

他能够察觉到，张清衍的精神十分正常，並不是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景象或者东西，疯掉了。

陆景很好奇，张清衍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让他说出这些话。

张清衍看都没看陆景，龙虎法相咆哮，扑向陆景！

小黑猫眼中泛出红光，从陆景的怀抱中跃起，黑色雾气升腾，一只眼睛里泛著红光的黑色猛虎咆哮著出来，一爪將金色的龙虎法相生生扯了下来，按在地上。

“你竟然还得了山神的青睞？”张清衍停下脚步，饶有兴致：“这就是你的底气么？”

“有点儿意思。”张清衍伸出手，对准还在地上压制龙虎法相的山君。

“你的对手是我。”陆景挡住张清衍。

“不到黄河不死心。”张清衍嘆息一声。

龙虎法相怒吼一声，陡然膨大了十倍，將压在身上的山君猛然震飞了出去。

山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儿，落在地上，竖起飞机耳，脊背拱起，化作剑棘兽形態，齜牙咧嘴地张开嘴巴咆哮。

张清衍根本没有理睬山君，神目如电，看向陆景。

在他身后，龙虎法相，凶神恶煞，盯著陆景，咆哮。

山君看看对面如同重型卡车那么大的身体，再看看自己，大怒，正准备变大。

陆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復又睁开，璨金色的眼睛陡然睁开。

巨大的法相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金色的雷电围绕在他周围，一柄金色的巨鐧缓缓在他手中伸出。

背后，金色的钟馗神相手持同样的巨鐧，整个神相如同小山一般，手中持有与陆景手中相同的七星镇岁鐧，怒目圆睁，作愤怒状。

巨大的钟馗神相面前，张清衍和他身后的龙虎法相就像是婴儿。

“有点儿意思。”张清衍的表情终於认真起来。

“这是……钟馗神相？！”躺在地上的其他四个人愣住了。

“难怪……钟馗的香火少了一大半。”周瑞喃喃开口。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两个神相？”赵辰喃喃说道，一副世界观快要崩塌的样子。

张屏和张安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次是真的长见识了。

照理来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道神相。

拥有神相就代表著神明的代行者，也就代表著神明本人。

现在，陆景竟然能凝聚两道神相？

这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辈子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只是有点意思？”陆景问。

“打一场吧，打贏我，我告诉你一些东西。”张清衍笑了。

话音落下，张清衍背后的金色法相发出无声地咆哮，张清衍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苍蓝色的电光，朝陆景衝去！

陆景看著衝来的张清衍，缓缓举起了手中缠满了金色雷电的七星镇祟鐧。

他背后的钟馗神相也同样举起了手中的七星镇祟鐧。

在张清衍衝过来的一瞬间，七星镇祟鐧轰然砸在苍蓝色的雷球上，金蓝交织的电光闪烁。

钟馗神相也与龙虎法相碰撞在一起，金色的巨鐧猛地朝著两头神兽的脑袋砸去！

刺眼的白光炸裂开来，在神庙中炸裂开来。

所有人的眼前都像是被扔了一颗闪光弹，除了一片苍白，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约摸两三秒钟，白光轰然消散。

金色的钟馗神相与龙虎法相一同消散。

陆景与张清衍相对而立，宛若两尊雕塑。

“谁……谁贏了？”张屏忍不住问道。

“看不出来。”张安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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