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暴雨把漫天花粉压了下去，街上像被洗过一遍。

经过了昨天疯了一样的开花吐粉，那些变异植物似乎已经耗尽了生命力，绝大多数都开始死亡，秋风一吹，枯叶哗啦啦漫天飞舞。

变异兽也安静了许多，只在远处楼群间瞥见两道小山般的巨影掠过，若不是轰隆隆的建筑倒塌声音传来，完全像是错觉。

张昭和杨小茹一路有惊无险，穿过几条积水的路，很快就到了依云小区。

这是个高档盘，六层低密度，电梯入户，绿化讲究，安保一向严格。

而此刻大门被花坛的变异植被扯倒，几个穿著破烂保安制服的“植物人”闻声扑来，胸口的孢核幽绿闪烁。

张昭抬手连发几箭解决，杨小茹顺利带著张昭冲入小区，小区里也有不少植物人摇摇晃晃的过来，张昭毫不客气，挨个点杀，只过了几分钟，就有三十多头植物人倒下。

其他植物人也不敢在靠近，杨小茹趁机把车开到3栋。

3栋，一层，前后花园，

这是杨小茹的家。

平时妈妈把花草修得极齐，石灯、篱门、字画小景摆得很有章法，天气好时，她会在前院支起小案写字，墨香与花气混在一起，连邻里都爱来站一会儿。

如今，整栋楼被藤蔓层层包裹，像黑绿的网把窗、阳台、雨棚都吞没了，院门被根茎撑得变形，铁艺上吊著湿漉漉的花粉结块。

“爸！妈！”

杨小茹把车横在路边，几步衝到院口，嗓子喊到发哑，楼里没有回应，只有风从枯藤里穿过的“沙沙”声。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抬手去拽被藤蔓勒紧的门閂，指尖发抖，怎么也撬不开。

张昭没多说话，迈步上前，几斧子下去就把藤蔓劈断。

杨小茹衝过去，手忙脚乱的把钥匙插进门锁，指尖却僵住，不忍去拧动。

她背对著张昭，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门推开。

室內装修还保留著平日的精致与古雅：檀木的茶几、捲轴画、窗边的毛笔砚台，都静得像时间停滯。

空气里漂著陈旧的墨香和刚被雨水压下的泥土气息，但家里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

阳台前的花园彻底被光禿禿的绿萝根茎占据，枯黄的叶子几乎把阳台铺满了。

在那庞大盘结的根系下面，露出一截乾瘪的手臂，皮肤被藤蔓压得发乌，手腕上套著一只熟悉的金鐲子，光线里闪著暗淡的光。

杨小茹僵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嗓子里低低的挤出一个字：“妈——”

隨后像被抽掉了力气，跪倒在地泪如泉涌。

张昭轻轻嘆了一口气，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纸巾递过去。

杨小茹哭了一会，就过去阳台，去拉扯那些缠绕著爸妈尸骨的根茎，不过变异植物虽然已经枯死，但根系异常坚韧，张昭没多说话，过去一起帮忙。

半个小时后，客厅与阳台间那团盘根错节的绿萝终於被清理乾净。

两具相拥而眠般蜷缩的乾瘪遗体这才露了出来——指骨交叠，像还在彼此握著手。

张昭已从臥室取来两条乾净的床单。

杨小茹红著眼眶，与张昭一起小心翼翼把父母的骨殖挪到床单上包裹好。

包裹妥当后，二人又抬到后花园。

雨后泥土鬆软，张昭用铁锹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把床单放了进去。

他正要填土，杨小茹忽然道：“张昭，等我一下。”

杨小茹转身跑回屋，片刻后抱著一块桌布匆匆回来，桌布兜著一包细碎之物，绵密地叮噹作响。

一个温润的鼻烟壶；用久了边角微磨的小砚台；妈妈最爱的珍珠项炼；把玩多年的核桃手串；一枚沉甸甸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还有“鬱南市书法比赛·老年组优秀奖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