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的气氛凝滯在奥兹那句“以酒强军，以城换命”，没有人再多说半句。

马尔隆公爵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不可测地在奥兹与伊莱之间游移。

半响。

他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脸上的皱纹也像是得到了解放，释然地微笑道：“你很大胆，但像你这样的人，不一定能活得久。”

奥兹目光毫不避让，平静道：“如果我不够谨慎也活不到现在，况且我已经做足了准备，只需要公爵大人您的一句肯定。”

高明的谈判者不会將筹码全部丟上谈判桌上，但面对位高权重的公爵，奥兹別无他法，能进展到此，已是万幸。

因为，他也曾想过很有可能自己话才刚说到一半，马尔隆公爵选择直接走人。

现在只要公爵同意，那些让平民破格成为城主的繁杂手续，对方定然会亲力亲为。

空气仿佛凝固。

伊莱屏住呼吸，压抑的气氛让他的冷汗顺著脊背流下，整件衣服几乎都要湿透。

马尔隆公爵的目光在奥兹与印璽之间游移片刻，忽然轻嘆一声：“罢了。”

“你確实准备的很充分，既然双峰城的城主印璽在你手里，那我就给你机会——不过，不是城主，而是见习城主。”

“见习城主？”奥兹心头一震，神色却依旧镇定，淡淡问道：“转正条件呢？”

“很简单。”马尔隆公爵的声音沉稳如钟：“第一，你要在双峰城坚守一年，若能抵御住魔物或者其他威胁，第二——”

他坐挺的身子微微向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必须治好我的夫人，哪怕只是延缓病情，我也能接受，但——”

“我无法忍受欺骗。”

奥兹与马尔隆公爵对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公爵大人请放心，双峰城我会守住，但夫人的病需要靠您，只要杀掉吸血鬼即可。”

“通常吸血鬼都会在附近等眷族转化成功，我想公爵大人一定能找到他。”

“很好。”马尔隆公爵吐出这二个字的瞬间，会客厅的气氛顿时轻鬆许多。

马尔隆公爵站起身，他的声音恢復往日平静：“既然我认可了你，就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总得有人帮你收拾残局。”

他轻轻拍了拍手，厚重的门扉被侍从推开，一名身披重甲的男子走入会客厅。

男子的步伐沉稳，面容刚毅，山羊鬍与鬢角都已泛白，目光却依旧如鹰般锐利。

马尔隆公爵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加尔德·泰勒，他是德玛城裂风骑士团的副队长。”

“您好，我將率领小队与您一同前往双峰城，协助您重建双峰城。”加尔德单膝下跪，重甲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奥兹心头暗自一凛。

没想到马尔隆公爵早有准备，看来这名裂风骑士团的副队长已在外等候多时。

加尔德·泰勒是史诗级佣兵，同时也是被称作“银白之枪”的男人。

战力不俗，缺点是太老。

但现在的时间线早了游戏十几年，或许加尔德正值巔峰时期。

奥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有加尔德副队长在，定能更快整顿好双峰城。”

“你们明早再回去吧。”马尔隆公爵起身，走向门口，转头看向奥兹：“你记住，我只要结果，过程对我来说——”

“不重要。”

经歷此次会面，奥兹见识到马尔隆公爵的深不可测，那股面对面袭来的压迫感，玩游戏时根本无法体会到半分。

马尔隆公爵同样也对奥兹印象深刻，从来没有平民敢如此跟自己对话。

不卑不亢。

似乎毫不在意阶级。

……

在接受完马尔隆公爵安排的晚宴后，奥兹与伊莱分別被安排到城堡的客房。

没有休息，伊莱立刻去找奥兹，因为有个问题一直压在他的心底。

来到奥兹的房间。

伊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敢这样跟公爵大人说话？他可是贵族啊！而且还是最最最尊贵的那种人！”

对於从小就被强制灌输阶级制度的伊莱而言，奥兹的行为举止顛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观念里，骑士必须效忠贵族，而贵族更是不可直视的存在，因此艾琳的要求才会让他感到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在奥兹与马尔隆公爵的谈判之后，他的信念出现动摇，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成为奥兹。

“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奥兹看见伊莱不解的神情，继续解释道：“公爵拥有权力，所以我不会得罪他，但也不能让自己处於弱势，只要不卑不亢就行。”

“不卑不亢？”伊莱挠了挠头，半知半解地追问道：“不自卑也不亢奋？”

“不要自卑对了，但不亢奋是啥？是不要傲慢自大。”奥兹笑道：“別想了，等你提升实力或掌握情报、权力等……自然会更有底气面对贵族，成为真正的骑士。”

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这个世界的阶级固化太过严重，就算是穿越前那个更文明的世界，大多数的人也都畏惧权威。

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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