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仔细观察著羋凰的反应，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他眼中，背对著他的羋凰没有任何反应。

[又不说话，冷暴力是吧？八成是觉得我带进来的人太多了……]嬴成蟜再次试探著，提出一个折中的想法：

“如果她的身份没有问题，我只留下她一个人。

“其余人等，尽数退回。

“这样，夫人可以接受吗？”

羋凰终於有反应了。

她微微昂首，目光似穿透了墙壁，望向府门方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你真心想要嬴政的人入府，可以。

“白无瑕是白起的孙女。

“我不知道你教过她权谋之术，当过她的师者。

“我只知道，在你幼时，你的剑术是她教的。

“你是她的弟子，她是你的师者之一。

“她就职后宫，任中郎一职。”

[白起孙女，我的剑术老师？我教她权谋之术？怎么这么乱！]嬴成蟜揉著微胀的太阳穴：

“她既然在后宫任职，那就有可能是王上的女人，夫人为什么认为可以把她留下？

“难道隔著甲冑，夫人能看出她是处子之身吗？

“难道夫人能肯定，王上与她没有任何情愫吗？

“就算如此，万一王上以后心悦於她呢？”

“没有这个可能。”羋凰的回答极为肯定。

“理由。”

“后宫有一个宫群，叫成蟜宫。”

“嗯？？？”

“中郎，俸禄六百石，一个宫群的郎官之首，白无瑕在成蟜宫当中郎。”

“……”

“白无瑕的官职全称，是成蟜中郎。”

“……”

“她不可能是嬴政的女人，因为她是你的女人。你为了你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人敢动你的女人。嬴政不敢，先王也不敢。”

[我他妈到底还有多牛逼？这么牛逼的我是怎么撑到我穿越的！政哥真大度啊！]嬴成蟜收束心头杂念，专注於眼前急事，冷静问道：“那……夫人觉得，我的表现能瞒过她吗？”

“不能，你刚才就已经暴露了。”羋凰的回答乾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当今世上，除了我，她比任何女人都了解你。你的变化，绝对瞒不过她。”

[那还说个屁啊！]嬴成蟜脸色一沉，疾走向大门，边走边道：“那就不能把她留在身边，我叫人拿笔墨来，即刻修书。”

话音未落，已是走到门前。

“不必。”羋凰横臂挡门：“既然她刚才没有表现出异常，往后她便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妨碍。”

嬴成蟜站在羋凰右侧，扭头看到羋凰眼圈微红，急忙移开视线看向房门：“怎么说？”

羋凰脸瞥向左边，语气听不出异常：

“她看出你的异常，却没有当场表现出来，嬴政肯定已经告诉她你失忆了。

“以她的脾气。

“日后只要你不主动提及，她绝不会向你提及过去的事。

“只要你不越界，她就不会越界。”

“夫人是说，我在她眼中，只是失忆，对吗？”嬴成蟜仔细品味著羋凰话语中的深意：“在她眼中，我就是嬴成蟜。”

羋凰沉默片刻：“我想是的。”

嬴成蟜也沉默片刻，点头：“多谢夫人提点，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秦王政八年，五月，六日。

秦王政自后宫选取女子三十六人，赐予长安君，侍奉起居。

另遣成蟜侍郎白无瑕，率领一什郎官进驻长安君府，护卫长安君周全。（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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