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两相之论,长安再现 大秦:你管这暴君叫圣人?!
“谢王上。”二人行礼后坐下。
“这里没有外人,说说吧。”秦王政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
他的目光却不在棋盘,而在两相身上来回打量,几位锐利:
“朝堂之上,你二人力阻寡人伐燕。
“如今燕使刺秦之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寡人这口气,该如何出?”
右丞相熊文性情更为持重,他略一沉吟,率先开口:
“王上,臣不是不想要雪耻。
“但臣以为,若王上决意伐燕,首要之事,反而不在燕国,而在国內。”
他抬头看向秦王政,目光恳切:
“王上雷霆手段,將为长安君出言的官员尽数下狱,朝局震动。
“往后时间,各官府公务必受影响,难以畅通。
“当下之要,乃是稳定人心,恢復秩序。
“国內根基不稳,何以远征?
“更何况是跨越赵国之境,劳师袭远?
“此乃取祸之道,臣实不敢赞同。”
向来比较激进的左丞相熊启,此次却意外地没有附和伐燕之议:
“王上。
“该说的道理,臣在朝堂上已然说尽。
“王上此刻將臣兄弟二人唤来,不过是这口恶气如何能顺畅地出去。
“是也不是?”
他见秦王政眼神微动,以为自己说中了要害,便继续道:
“若对刺秦之事表现得若无其事,山东六国必以为我秦国软弱可欺。
“但大动干戈,又恐如兄长所言,陷入泥潭。
“故而,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让燕国付出代价!
“割地、赔款、称臣,都可以啊!
“我们既要让天下人看到触怒大秦的代价,也要让我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比徒耗国力、风险难料的远征,更为稳妥。”
“稳妥?稳妥!”秦王政突然將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声音提高了几分:“按你二人之说,寡人遇刺,反倒要坐下来与燕国討价还价,接受他们的施捨吗?这口气如何能顺?!我大秦锐士的刀锋,难道是用来嚇唬人的吗?”
“王上!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熊文据理力爭:“当下之局,求战易,求稳难!为一时的意气,动摇国本,绝非明君所为!”
“熊启!你今日为何也畏首畏尾!”秦王政转向熊启。
熊启坦然相对:
“王上,臣不是畏首畏尾,是当下时机不对。
“如今伐燕。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不占优。
“这不是时机,而是险局!
“臣不能因为揣摩上意,而置国家於险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愈发激烈。
秦王政时而怒斥,时而冷笑。
不知多久。
秦王政猛地一挥手,似乎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爭论,带著几分烦躁喝道:“滚滚滚!都给寡人滚出去!让寡人一个人静一静,仔细想想!”
熊文和熊启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起身恭敬行礼:“臣等告退。”
两相退出了议政殿。
殿门缓缓合上,殿內只剩下秦王政一人。他独自坐在棋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面,眉头紧锁。
忽然,他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喊道:“人都走完了,你还没听够吗?还要寡人请你出来不成?”
秦王政话音未落,一个本不可能出现的人从殿內屏风后转出。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逸,一双丹凤眼极为抢眼。
正是当今秦国矛盾中心,即將成为天下风暴漩涡,眼下本应该在囹圄中的长安君嬴成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