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册小吏乾笑道：“二郎，你父兄遭难之事我们也听说了，只是不见尸首，依律要过三年才能销户，我们也是没办法。”

持鞭小吏则冷哼道：“我们只是来传信，赵二郎，你莫要犯浑！到时候交不上税，自有捕快捉你去北边挖运河！”

然后二人不再理会赵旭，转而去敲下一户的门。

那户人家是个农户，只因开门慢了些，就被抽了两鞭子。

赵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手中的柴刀，暗骂道：“这些狗腿子，惯会欺软怕硬……”

“二郎，你拿著刀作甚？別做傻事！钱若不够，我多卖些粮食帮你凑一凑！”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赵旭抬头一看，见是巧儿父亲，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陈叔！我家里还有些皮货，卖了应该够交税了！”

陈叔却一瞪眼：“那点东西哪里够？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跟我客气啥？”

“知道了！叔！今天我去田里帮你装仓！”赵旭只好答应。

陈叔满意地点了点头，关门回院里去了：“你和巧儿別忙活了，一会到这边来吃饭！”

赵旭也关上院门，回到屋里將柴刀放下，见陈巧儿已经穿好了衣服，於是玩笑道：“昨夜累坏了吧，怎不多歇会儿？”

“二哥你太坏了！”陈巧儿麵皮一红，然后又问：“方才是谁在敲门？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些小事而已！你不必担心。”赵旭不欲多说，上来帮陈巧儿扎头髮。

陈巧儿果然不再多问，过了片刻又道：“昨天我父亲和母亲商量，说要转让几亩水田到你名下，这样咱们就成了农户，就能少交税了。”

赵旭心中感动，扶住巧儿肩膀：“巧儿你放心，即使不靠种田，咱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陈巧儿点了点头：“我信二哥！二哥一向是有出息的……”

气氛渐渐微妙起来，两个身影越来越近。

又磨蹭了半个时辰，终於收拾妥当，然后一起去隔壁吃饭，陈叔，陈婶自是十分高兴。

早饭过后，一家四口一起往村南打穀场上而去，独留大白在院子里看家。

走到半路，正看到面色潮红的吴郎中哼著小曲回来，身上散发著阵阵酒气。

赵旭心中冷笑：“再让你多活片刻！今晚就要你好看……也不知宋金刚回来没有？”

陈叔对吴郎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对著背影“呸”了一唾沫。

几人忙活了一天，总算將脱好粒的稻穀运了回来，储存进乾燥的地窖里。

用过晚饭之后，赵旭和陈巧儿返回家中，温存良久方才安歇。

“轰隆！”深夜，一声雷响过后，瓢泼大雨落了下来。

陈巧儿从梦中惊醒，见屋里点了灯，赵旭身上穿著蓑衣，腰间別著柴刀，正从墙上摘下大弓。

“二哥！外面下雨，你要往哪里去？”

陈巧儿感觉心砰砰直跳，连忙开口询问。

赵旭转头望了过来，双目倒映著灯光，宛若两点大星：“巧儿，你我夫妻同心，我也不欺瞒你，我父兄是被人所害，今夜我正要出去报仇。”

陈巧儿愣了一下，也不问仇人是谁，只是小声道：“二哥行事时要小心些，你若有什么闪失，我也不要活了。”

赵旭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上前摸了摸巧儿的脸：“你放心，明天我给父亲和兄长立个衣冠冢，咱俩一起去拜一拜。”

陈巧儿点头，目送赵旭掩门出去，然后侧著耳朵聆听。

窗外並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声，雷声，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