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平静点头：“先生料事如神。”

郭有道坐下，猛地一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朝廷的捕快！宋无忌家破人亡，全是被你所害！”

赵旭道：“他们若不死，死的便是我，至於她妻儿之事，只是因果报应罢了。”

郭有道冷著脸盯了赵旭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好小子！果然是遭逢大难，心性刚硬了不少，这才是能练武的性子。”

赵旭装作鬆了一口气：“原来先生是在试探弟子。”

“武功乃杀人技，你性情若还像先前那般绵软，我自会劝你放弃习武的念头，安生呆在村里打猎过活。”

郭有道指了下对面的椅子：““我虽不曾习练武艺，但对这里面的门道却略知一二，你既转了性子，我倒是可以给你说道说道，坐下说话。”

赵旭欠身谢过，然后坐了下来：“还请先生不吝指点。”

郭有道点头：“武道修行，分炼筋，炼骨，炼皮，炼气四大关，我是门外汉，这其中的窍门不好妄言，免得误人子弟。”

“青城县城里，开门收徒弟的武馆约有十来家，但有真本事的却只有三个，分別是铁掌帮，金刚门和神剑山庄。”

“这三家门主都已经过了练皮大关，一身皮膜坚韧无比，寻常兵器难伤其身，在咱们青城县都是响噹噹的人物，即使县令姚大人，也对他三人高看一眼。”

“至於其他武馆，大多都是传授些花架子，藉此收敛钱財而已，並无值得称道之处。”

赵旭思量片刻：“我听闻习武开销甚大，似我这等山民猎户，纵使攒下些钱財，也难以有所成就？”

郭有道笑道：“武道修行，有三分练，七分养之说，这个养字指用各种秘药滋养身体，壮大气血，否则一味苦练，非但不能精进，还要损伤身体。”

“每家武馆都有自己秘制的药丸或汤药，內服外敷，辅助修行，其中最便宜的也要三五两银子，寻常人家哪里消耗的起？”

“而且这武艺又有练法，打法之说，练法即锤炼身体，打熬劲力之法，打法才是真正的搏斗廝杀之术。”

“就算你天生神力，气血充盈，无需服用秘药养身，但他们传授打法时也会有所保留，非自家子侄亲信不传，到时你依旧比不过人家。”

赵旭听到此处也不失望：“先生特地叫我过来，想必是另有去处指点给弟子。”

“不错，贫寒子弟想要学武，其实除了拜入武馆之外，还有从军之路可选。”

郭有道不待赵旭询问，继续解释道：“我朝军中士兵，分阵卒，武卒两种，其中阵卒只练军阵配合，集体衝杀之技，骑兵，弓兵，枪兵，都属阵卒一种。”

“而武卒却可修炼武道，定期有秘药资源配给，如果武艺精进还能晋升军官，练筋可为旗官，练骨可为百户，练皮为千户，如此层层晋升，直至封侯拜將。”

“当然，这从军之路也不好走，若是资质不够沦为阵卒，几乎是断绝了上升的机会，遭逢战事还会出现死伤。”

赵旭疑惑道：“弟子倒是不惧征战，只是听闻如今卫所里已是缺员严重，许多军户连饭都吃不上了……”

郭有道点了点头：“此言倒也不差，我大夏朝立国至今已有五六百年，又久无战事，军纪涣散在所难免。”

“但这只是表象罢了，其实军中精锐仍在，就如城西卫所里，仅练皮大成的千户就有十几人，个个都是衝锋陷阵的高手。”

“说到底，军中缺少的只是底层阵卒而已，只要通过考核成为武卒，上升之路依旧未绝，你若真有志学武，从军也不失为一条路，你好好考虑一下。”

赵旭起身道：“无需多做考虑，弟子愿意去从军。”

郭有道抚须点头：“你既已有决断，那我也不必多说了，我以县令名义往青城卫所去了帖子，想必四五日后就有人去各村徵兵，到时你自行留意便是。”

然后两人又閒话片刻，赵旭就出言告辞。

郭有道起身相送，二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厨房里传来一声女子尖叫：“呀！二郎哥送的这是啥啊！好臭！”

赵旭尷尬一笑：“先生留步，弟子自去便是。”

郭有道拉著脸点头，然后往厨房去了：“这死丫头！不让她看！非看！”

赵旭出了小巷，抬头看了下日头，觉得时辰还早，於是就往街上而来，想著寻康良几人匯合，岂料逛了几家药店和酒坊都未寻到人。

“他们应该是买了东西回去了，我不妨先逛逛，一会儿再往八珍楼去。”

两个时辰后，赵旭又到了八珍楼后门，孙伯翻开帐册道：

“你送来的大虫总共八百二十三斤，去出骨头三十六斤，心肝肺加上皮毛二十斤，又放了血，得肉七百五十二斤。”

“这大虫快成精了，虎肉精气足，一斤算百文钱，给你七十五两银子如何？”

赵旭抱拳道：“孙伯买卖公道，难怪八珍楼生意兴隆。”

孙伯笑道：“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说罢又让两个伙计抬了一个竹筐出来：“骨头，皮毛，五臟都在这里了，你验看一下。”

赵旭见竹筐里虎皮已经卷好了，心肝五臟也用油纸包著，虎骨也被拆解成了几块，骨质莹白，温润如玉，同寻常骨头大为不同。

点看无误之后，有伙计递上来一个钱袋，赵旭接过之后又谢了一声，背著竹筐往街上走去。

刚到八珍楼正门，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小兄弟留步！那虎骨可否卖给我？我出高价！”

赵旭回头，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大汉从八珍楼里走来，古铜色面庞，蓄著短须，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两边太阳穴威威鼓起。

只看了一眼，赵旭心中就是一凛：“这人是个武道高手，只是不知炼到了什么境界？”

大汉身后跟著四个青衣小廝，不待赵旭开口，一个小廝就亮明了身份：“这是金刚门少门主，秦岳秦大爷，有的是钱，亏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