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凡从陈峰宿舍出来之后，脚步不快不慢，脸上还掛著那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他先拐去了自己的药箱那边，蹲下来翻了翻，找出一个小铁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颗和刚才那颗一模一样的“糖果”。

史大凡捏起一颗在手里转了两圈，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然后他把那颗泻药的外包装拆开看了看里面的药片大小，重新封好，点了点头。

剂量不用调。就这一颗，够邓振华蹲半天厕所了。不会出大问题，但绝对够他记住这个教训。

史大凡根本不怕邓振华认出来，毕竟以鸵鸟那个脑子，记不记得住另说。

史大凡把那颗泻药隨手丟进了耿继辉刚带回来的零食袋子里。

动作乾脆得很，就跟往锅里扔盐似的。那颗花花绿绿的包装混在薯片、果乾、牛肉乾和几颗真正的水果糖中间，毫无违和感。

完事之后史大凡拎著袋子站起来，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確认那颗泻药没有掉在最上层太显眼的位置，这才满意地拎著袋子往自己和邓振华的宿舍走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陈国涛正在走廊中修椅子，看见史大凡拎著一袋零食，隨口问了句：“卫生员，哪来的？”

“小耿买的，等会他分你们。”

陈国涛“哦”了一声，既然有我的那就没必要多问了。

史大凡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陈国涛一眼，补了句：“那个老陈啊，等会儿鸵鸟要是跑过来，麻烦你让个道。”

陈国涛拿著锤子，愣了一下，嘴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问什么，史大凡已经拐弯了。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邓振华正在寢室窗户边拿著个瞄准镜，也不知道不知道在瞄什么！毕竟他们的宿舍窗户外面好像只是026后勤仓库的室內篮球场！

听见门响，脑袋歪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史大凡脸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滑到了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上。

眼睛亮了。

邓振华速度堪比听见集合哨。瞄准镜往桌子上一放，然后伸手就要够那个袋子。

“那么多！卫生员你良心发现了？”

“誒！我的！没说给你！”史大凡把袋子往身后一藏。

邓振华一条胳膊搂上史大凡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去抢，嘴巴贴著史大凡的耳朵边上嘿嘿笑著：“这说的什么话？你的就是我的！我们可是b组最强搭档来著！”

“谁跟你最强搭档？”

“你不跟我搭档你跟谁？风狼？”

史大凡斜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史大凡把袋子往邓振华怀里一丟，“拿著，麻溜滚开。”

“好嘞！”

邓振华抱著袋子来到桌子前，把袋子往桌子上一倒，零食哗啦啦散了一桌。

他先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口子，往嘴里倒了一把。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冲史大凡说：“卫生员，你挑东西的眼光可以啊，这个牌子的薯片好吃。”

史大凡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手里拿著一本药理手册在翻，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邓振华三下五除二把一包薯片消灭乾净，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油，开始在零食堆里扒拉下一个目標。

牛肉乾？不急，留著当主菜。果乾？太素了。饼乾？那个先不动。

他的手指在床上那堆零食里翻了翻，然后停住了。

一颗糖。

包装花花绿绿的，拇指大小，外面裹著一层透明的塑料膜，看著跟超市里卖的水果硬糖差不多。

邓振华捏起来在手里看了两眼。

他皱了一下眉。

这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確定见过”，是“隱约觉得眼熟”。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觉得某个路口来过，但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邓振华的脑子转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放弃了。

想什么呢？一颗糖而已。估计之前在小卖部买过类似的。

邓振华把包装撕开，那颗“糖”在指尖转了一下就被丟进了嘴里。两下咬碎，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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