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窗户纸 朱雀鸣
烟尘缓缓沉淀。
破洞处,两道身影伴著凛冽神威,降了下来。
左首一人,身披玄色重甲,甲纹如龟板交错,面容方正古朴,手持玄黑巨盾,一身气息沉厚如山岳,正是龟將。
右首一人,身覆青黑细鳞软鎧,脸生靛青,双目竖瞳狭长,隱隱有幽光流转,浑身散发著锐利冰寒的气息,正是蛇將。
二位神將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溶洞。
狼藉的地面,嵌入地底的残破魔躯,一桿幽黑狰狞的巨型分水长枪贯穿其头颅,將其死死钉在地上,枪身仍在微微颤动……以及,洞中还活著的几人。
龟將目光落在已然气绝的罗睺庞大尸首,眉头微动,沉声道:“上古魔气冲霄,果是孽障復甦。幸好赶得及时,一击灭杀。”
讲真,罗睺已经被洪浩一砖头敲得七荤八素,又被连本带利拿走了力量和魔元,蛇將这一枪不过是捡落地桃子,並不费力气便轻鬆得手。
蛇將却並未多看自己的战果,竖瞳冰冷,一下子便锁定了洪浩。
他鼻翼微动,狭长的眼睛眯起,寒声道:“不对……此地尚有精纯魔气残留。並非来自那將散的死物,而是活人。此子身上,有魔元炼化未净之息。”
他说话间,抬手虚虚一抓。
那钉在罗睺头颅上的幽黑分水长枪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骤然化作一道乌光倒飞而回,精准落入蛇將掌中。枪尖犹自滴落几滴粘稠暗红的魔血,被他隨意一振,血滴便化作黑烟消散不见。
他持枪斜指地面,凛冽的杀意已然包裹洪浩。“上一回瞧见你便觉蹊蹺。”
他讲的上一回,便是截停星云舟登船检查那一回。不过彼时並未查出端倪。
“还有那女子——”他目光又扫向暮云,竖瞳中锐光更甚,“此女子一身精纯魔族血脉,绝非善类。”
龟將闻言,神念仔细扫过洪浩与暮云,缓缓点头,声如闷雷:“不错。此子气息混杂动盪,確有一缕极精纯霸道的魔元缠身,未能尽数炼化。此女……本源气息阴寒古老,乃魔裔无疑。”
他看向洪浩与暮云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北极驱邪院,专司盪魔。凡与魔有染,或身怀魔气魔元者,皆在扫荡之列。此乃天条铁律,亦是其职责所在。
蛇將手中分水枪微抬,枪尖寒芒吞吐,冰冷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你二人,按律……当诛。”
“诛你妈逼。”红糖周身离火轰地燃起,小脸紧绷,横身挡在洪浩与暮云之前,一瞪绿豆小眼道,“你两个狗日的是不是屁眼痒,要找不自在。”
讲自己的爹爹和小娘是妖魔,红糖的火爆性子怎生能忍。
二將这才注意红糖,当下一愣,自家已经是来得极快,怎生崑崙那边的人还先到。
“朱雀,你什么意思?”龟將瞧出红糖的愤怒,“你莫不是要和这些妖魔为伍,与我北极驱邪院作对?”
“锤子个妖魔,瞧仔细了,这是老子的爹爹和小娘。那你们是不是要和崑崙山作对嘛?”
红糖半点不让。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龟蛇二將,脸色铁青神威如狱,杀机已现。
洪浩拎著砖头,心中大定,並无丝毫慌乱。
“红糖,不要吵,”他拎著道理,哦不,拎著砖头上前一步,“我来跟二位神將讲讲道理。”
红糖方才已经见识过砖头的厉害,见爹爹如此讲话,知晓爹爹不会吃亏,这才愤愤后退。
洪浩脸上堆起与人讲理时惯有的诚恳笑容,甚至带著点市井小民遇著官差的諂媚討好。
“二位神將老爷,先莫动气,容小人分说几句。”
他指了指地上那被长枪贯穿,已然死透的罗睺,“这老魔物,跟小人我可不是一伙的。小人就是一介凡夫,修的是上不得台面的凡俗之道,讲究个市井烟火。今日来此,不为別的,只因这老泼才抢了我辛苦积攒的一点家当。”
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愈发恳切:“凡俗之道嘛,讲究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家的东西,丟了就得找回来。”
“二位大人也瞧见了,小人我只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 他搓了搓手,“顺便这老魔头自己倒霉,临了还非要把棺材本塞过来抵债,小人也是推脱不得,只好勉为其难收下,想来这总不犯天条。”
他又指指自己肚皮,正经道:“至於那劳什子魔元,它是钻进小人身体里了。可小人我神智清明,心思纯良,绝无半点要为非作歹的念头。这魔元进了身,只当是捡了个便宜,我凡俗之人,只问有用没用,不管它黑白,反正只要不害人,不也算物尽其用么?”
“还有这位姑娘,” 洪浩侧身,指了指被暮云,“血脉是祖宗给的,她自个儿又没得选。只要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勾当,没害过人,这血脉是仙是魔,又有什么打紧。看人得看行跡,不能光看出身,对吧?”
他一口气讲完,巴巴望著龟蛇二將,指望这番合情合理,诚心诚意的说辞,能说动这两位看起来有些刻板,不太好通融的神將。
龟將面色沉凝,古板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缓缓摇头,声如闷雷:“诡辩而已。须知身染魔元,便是入魔之始,魔性深种,迟早为祸……此乃天规铁律,不容置辩。”
蛇將更是冷笑一声,手中分水枪寒芒吞吐,竖瞳中儘是冰冷与狠厉:“魔便是魔,魔元入体便是魔胎。魔裔便是魔裔,血脉既定便是原罪,何须多言。今日既被撞见,合该你二人形神俱灭,以正天威。”
他长枪一振,指向洪浩,杀意森森:“任你舌灿莲花,也改不了你二人身负魔气魔血之实。北极驱邪院,只认天条,不认歪理。”
洪浩脸上的诚恳渐渐淡去,眉头皱了起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嘆了口气:“跟你们这些当神仙的讲道理,真是比跟石头讲理还费劲。合著在你们眼里,是不是魔,全凭你们一张嘴说了算?我说我是好人,没用;我说我没想干坏事,也没用。就非得按你们那套死规矩来。”
龟將巨盾微抬,沉声道:“天规如此,非是吾等私心。尔等束手,或可留一缕残魂入轮迴。”
“入轮迴,嘖嘖……” 洪浩咧了咧嘴,眼神里那点市井油滑更甚,“敢问轮迴可是你娘名讳?”
这话一出,自然是没法谈了。
蛇將不再废话,竖瞳中寒光一闪,分水长枪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乌光,直刺洪浩眉心。这一枪,快准狠,带著涤盪邪魔的决绝,毫无留手。
几乎在蛇將出手的同时,龟將亦是大盾一横,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瀰漫开来,化作无形壁障,封锁洪浩左右退路。
“既然你们不通道理,那就让道理通通你们。”洪浩声音平静,对这杀意滔天的攻势並无丝毫慌乱。
他看准了来势,不闪不避,抡圆了胳膊,由下而上,照著那道乌光最盛处,结结实实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带著骨裂的脆声,清晰地在溶洞中盪开,就是砖石砸中血肉之躯的钝响。
蛇將那张靛青脸上,以鼻樑为中心,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砖,他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城墙,一张脸顿时血肉模糊。
他整个人被这一砖拍得向后仰倒,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手中长枪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拍翻蛇將的同时,洪浩对著正全力催动巨盾,散发出厚重黄光想要镇压他的龟將又是一挥。
下一刻,一块放大了数倍,凝若实质的灰色板砖虚影,便带著一股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的气势,结结实实拍在了龟头,哦不,龟將脑壳之上。
“哐——”
龟將头上那顶古朴的玄铁头盔,被拍得明显凹下去一块,连带著他的脑袋猛地向右一偏。头盔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混合著尘土的血沫子喷溅,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从嘴里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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