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误入空境执为有,濒死回眸道在常 天龙:悟道长生从五代十国开始
陆缘合上最后一卷竹简,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简牘纹理。
眼中沉凝似古井,心湖深处却不平静。
十日苦读所得,如繁星罗列脑海,熠熠生辉,亟待梳理、印证、化为己用。
然陆缘深知,大道玄奥,强悟如逆水行舟。
他並未立刻埋首推演功法,而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天光如瀑,带著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倾泻而入,驱散了满室的墨香与沉鬱。
陆缘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筋骨,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信步踱出道观。
接下来的三日,陆缘彻底拋却了所有关於“炁”、“道”、“长生”的念头,將自己全然浸入最朴拙的日常。
打水,只感受木桶沉入幽深井底时那刺骨的冰凉,以及提起时绳索勒进掌心、臂膀筋肉賁张的沉重;
劈柴,只专注聆听柴刀破开木纹时那一声乾脆的“咔擦”,细嗅飞溅木屑散发出的、带著阳光气息的松香;
熬煮寡淡的粟米粥,静静看著澄澈的水渐渐浑浊,米粒在沸水中翻滚、膨胀,最终散发出最原始的穀物香气。
困了,便隨意倚在院中老树下小憩,任凭微凉山风轻柔拂过微烫的面颊;
閒了,便漫无目的步入林间,听鸟雀啁啾在林叶间跳跃,看流云如絮,在湛蓝天幕上舒捲聚散。
心头的急迫与焦躁,如同被清冽的山泉涤盪,渐渐沉淀、澄清。
他想起《庄子》所言:“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谓坐忘。”
又忆及《清静经》开篇:“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並非刻意追求那玄妙的“忘”与“静”,而是放下执念后,身心自然趋近於此境,如倦鸟归林,水落石出。
三日將尽,陆缘坐在溪边一块被岁月流水打磨得光滑的青石上,望著天际那轮浑圆的夕阳,熔金般沉入远山的怀抱。
心中一片澄澈空明,再无十日苦读后的滯涩重压,连呼吸都与这山风溪流融为一体。
他嘴角微扬,无声低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执念如茧,自缚而已。鬆开拳头,方能承纳天地馈赠。”
此乃隨性而安,自纳福泽。
心念通达,再无滯碍,陆缘步履从容,踏入后山深处一僻静石洞中。
盘膝坐定於冰冷岩石上,他决意正式开始体悟那天地之间流转不息的“炁”。
然而,甫一凝神,陆缘便陷入了巨大的误区。
脑海中,《参同契》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黄庭经》的“积精累气以为真”、《入药镜》的“水火交媾”……无数精妙法门、玄奥术语如走马灯般轮番闪现,互相碰撞。
陆缘强令自己“感悟”,如同在虚空中徒手捕捉无形之风,心神紧绷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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