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胡与少年志 五零捡漏小当家
上学后,来喜的生活按部就班,家、学校、家,三点一线,过得极有规律。每天坚持练习毛笔字,看著自己的字一天比一天进步,她心里满是成就感,写字的兴致也越来越浓。
二年级的音乐课由学校的教导主任赵老师任教。那时候,一位老师兼任两三门课是常事,就像她们的班主任王老师,除了教语文,还兼著美术课。
赵主任多才多艺,手风琴、二胡样样拿手。来喜看著她嫻熟地演奏,心中羡慕不已,萌生了学一门乐器的念头。她打听了一下,如今的手风琴大多是进口的,价格不菲,家里肯定负担不起;但要是买一把便宜的二胡,家里或许还能同意。
晚上全家一起吃饭时,来喜就提了出来:“娘,我们音乐老师二胡拉得特別好,我也想学。”
蔡三娘对乐器了解不多,不太理解小闺女的想法:“学那个干啥?以前拉二胡的,不是戏班子里的人,就是街上卖唱的老头。”
玉梅嘴快,也跟著泼冷水:“你可別学,一天到晚吱吱呀呀的,跟锯木头似的,难听死了!”
来喜转头看向父亲:“爹,您帮我问问音乐老师,看她愿不愿意教我,行吗?我真的很想学。咱们买个二手的,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来喜爹觉得学乐器没什么用,不太赞成:“从前府里的少爷小姐学钢琴,那都是打发时间的东西,不当吃不当穿。考试又不考这个,別浪费时间了。”
来喜噘起嘴,没想到家里没一个人支持她学乐器。她深深嘆了口气,这要是在现代,孩子主动要学乐器,家长高兴还来不及,肯定全力支持。果然年代不同,观念也大不一样。
其实来喜自己手里有钱,只是来路说不清楚,没法拿出来用。好在二哥钱大有是个贴心的,晚上悄悄问她:“学二胡要交多少学费?我每个月工资娘都给我留了零花钱,我都攒著呢。”他一边说,一边把攒了数月的钱全塞给了妹妹。
来喜握著还带体温的纸幣,心里暖暖的。她正需要这笔“明面上”的钱,有了它,以后自己再贴补一些,也不会引人怀疑。她没跟哥哥客气,接过钱说:“谢谢二哥,我觉得这些应该够了,明天我就去问老师。”
钱大有憨厚地笑了:“你好好学,哥下个月的零花钱也给你留著。”
来喜心想,这个家里,最厚道的就是二哥和大姐小燕。二哥雪中送炭的情谊,她记下了,日后一定回报。
第二天课间,来喜鼓起勇气,找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厚著脸皮开口:“赵主任,我想跟您学拉二胡,可以吗?”
赵主任为人温和,对来喜印象不错,觉得这孩子聪明又认真。她笑著问:“你喜欢二胡?”
来喜用力点头,不忘夸讚:“老师拉琴的时候动作特別优美,音乐也好听。我也想和您一样,拉出动听的曲子。”
赵主任被这孩子的话逗笑了:“家长知道吗?他们同意吗?”
来喜肯定地说:“家里支持。”毕竟二哥都出钱了,也不算说谎。
赵主任没想到现在还有孩子愿意学二胡。这年头家境好的人家,都让孩子学手风琴、小提琴这些西洋乐器。难得有人主动想学民乐,她心里是高兴的:“行,那你以后放学晚走一小时,来我办公室学。”
来喜没想到赵主任答应得这么爽快,开心得连连鞠躬:“谢谢老师!我一定认真学!”隨后她又小声问:“老师,学费多少钱?还有……您知道哪儿能买到二胡吗?百货大楼没货,旧的也行。”
赵主任摆摆手:“不要学费,我那会儿反正也没事,正好教你。二胡你先用我的,我再帮你打听哪儿有卖的。”
来喜不好意思地说:“那太麻烦老师了……不过我爹娘说了,不能白让您教,学费一定得给。”
赵主任並不缺这点钱,她更希望二胡这门技艺能传下去。如今愿意学的人不多,来喜主动想学,她乐意教。
“今天放学你就过来吧,不用交学费,要是交,我就不教了。”赵主任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和赵主任约好时间,来喜脚步轻快地回了教室。她心里暖暖的,再一次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份情,她记下了。
中午回家吃饭,来喜在饭桌上告诉小燕:“大姐,下午放学你们先回,我晚一小时回来。赵主任答应教我二胡了。”
“真的呀?那可要好好学,別辜负老师一片心意。”小燕真心为妹妹高兴,在她看来,多学一门手艺总是好的。
玉梅却不咸不淡地问:“爹娘不是说学那玩意儿没用吗?谁给你出的钱?”
来喜在心里嘆气,这个二姐越来越难相处了,但还是解释道:“我上午去找老师,说想学二胡,老师问了几句就答应了。她说不用交学费,二胡也先用她的。”
玉梅撇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爹娘都说没用,你还学,真犟!”又絮絮叨叨念起来:“晚上回家爹娘肯定说你,有时间还不如……”
来喜被她念得心烦,打断道:“我喜欢,又不花钱,有什么好说的?放学回家也就是玩,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小燕也劝玉梅:“你少说两句,来喜想学就让她学嘛,我觉得挺好。”
玉梅甩开小燕的手,气呼呼地进了屋。
小燕无奈地摇摇头。玉梅自尊心强,什么都要爭个最好,见不得別人比她强。以前来喜小,又没一起上学,没什么可比的;现在来喜学习好,还跳了级,玉梅心里不舒服,总爱发脾气。
其实来喜跳级到这个班之后,也有点后悔:早知再努力一下,直接跳去三年级就好了。现在这个班里,秦瑶瑶对她总有些若有似无的敌意,其他女生看出秦瑶瑶不喜来喜,也都不太跟她玩。
来喜倒不在乎跟这些小屁孩玩,可这样的学习环境,实在让人心烦。同桌孙爱国倒是每天跟她叨叨班里的事,这孩子除了上课內容不记得,別的什么都知道。
下午放学,来喜欢欢喜喜地跑向赵主任办公室。
第一堂课,赵老师先教她认识二胡:“这个木筒叫『琴筒』,上面蒙的薄皮是『琴皮』,这根细长的杆是『琴杆』……”
接著,她扶正来喜的坐姿:“臀部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挺直,但別僵著,要像刚抽芽的芦苇,有劲又柔软。”说著,把二胡架在来喜左大腿根,琴筒稳稳贴著小腹,“记住这种『扎根』的感觉,琴动,身子不能晃。”
然后她握起来喜的右手,让弓杆贴著食指第二关节,拇指轻轻扣住,其他三指自然蜷起,“像攥著一团软棉花”。“拉弓时胳膊先动,手跟著走,別用手腕硬拽,要像顺著水流推船,又稳又有劲。”赵老师示范了一个长音,“你听,声音要均匀才对。”
来喜按老师教的方法,拿起琴弓试拉了一个长音——“吱呀——”声音刺耳。她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吱——”,再连拉几下,就成了“吱呀——吱呀——”,怎么也匀不起来。
赵老师怕她灰心,安慰道:“刚开始学二胡都是这样的,多练习,慢慢掌握方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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