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富开门：“来喜，怎么来了？”

来喜把蜂巢递给大哥，说了摘蜂巢卖蜂蜜的经过。她婉拒了孙桂芳留她吃饭的好意，拿著空盆回家了。

夏日傍晚，吃过晚饭，天边还残留著些许微光，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人们都喜欢出来溜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

来喜眼尖，看见二叔二婶包裹得严严实实，推著小车鬼鬼祟祟地往小树林方向去——纺织厂家属院就选在那儿，已经开始动工了。

来喜轻轻拉拉玉梅，两个爱看热闹的孩子悄悄跟了上去。

玉梅小声说：“肯定没干好事！这两人懒得恨不得一天不下炕。”

来喜也有同感，心想：二叔二婶该不会去工地偷东西吧？

远远地，她们看见二叔停好车子，四处张望后，和二婶一起往手推车上搬红砖。

这年头的人大多朴实，纺织厂也没在工地留人看守，谁承想竟有人敢偷公家的东西。

来喜听见钱二婶问：“咱们偷拿这些砖不会被发现吧？”

钱二叔信誓旦旦：“不可能！这么多砖，谁还特意去数？再说咱们才拿多少。”

钱二婶李大花说：“该让春花和冬月也来。等回去的时候再装点沙子。”

“行，等天黑了再往回走。过段时间咱们也盖间屋子给金蛋单独住。”钱二叔盘算著。

钱二婶抱怨道：“当初该多跟大哥家要一间屋子。你看大哥家多宽敞！”

来喜和玉梅听著这番对话，都觉得这对夫妻真是臭不要脸！

来喜拉著玉梅悄悄退开，匆忙往家赶——得赶紧告诉爹娘。

玉梅担心地问：“二叔他们偷东西，要是被抓住怎么办？”

来喜也不太確定：“批评教育吧？”

两人刚进门，小燕就教训道：“去哪儿了？刚才在门口喊你们呢。天都黑了，不许走远！”

玉梅和来喜连忙表示没走远，拉著小燕一起去找爹娘。

蔡三娘看著三个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玉梅赶紧把刚才看见二叔二婶偷红砖的事说了一遍。

已经躺下的来喜爹一听这消息，气得坐了起来——这个二弟真能惹事，连公家的东西都敢偷！他问玉梅：“还有谁看见你二叔二婶偷砖了？”

来喜接话：“不知道啊，天都黑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人看见。”

来喜爹没办法，下床穿鞋要去看个究竟。

蔡三娘拉住他：“永顺，我跟你去。咱们可不能去工地，万一让人堵住，有理也说不清。去隔壁跟爹娘说一声就行。”

来喜爹点点头，和蔡三娘一起出了门。来喜和玉梅也悄咪咪地跟在后面。小燕是个老实孩子，没敢跟去，但在院子里听著动静。钱大有和大力听见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也都出来查看。

小燕小声告诉两个哥哥二叔偷砖的事。

钱大力压低声音：“这要是被抓住，不得送派出所？”

钱大有不以为然：“不能吧？这么严重？”

来喜爹来到隔壁时，钱二叔他们还没回来。钱老太太还在为方才的事赌气，根本不理睬老大两口子。

钱老头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瞥了眼炕上睡著的金蛋，他问：“这么晚了不睡觉，有事？”

来喜爹开门见山：“爹，永刚是不是去偷纺织厂工地的红砖了？”

钱老太太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於承认了吗？

来喜爹著急道：“那是公家的东西，都有数的！丟多了人家能不报案吗？可別让老二去偷了！”

“几块破砖头，谁还数个没完？就你大惊小怪！行了，回去睡觉吧，不用你们管。”钱老太太不想听老大危言耸听，直接赶人。

来喜爹看老两口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家里缺那点东西吗？让人知道了多丟人！”

钱老太太振振有词：“丟什么人？你没本事不敢拿，你弟弟去拿你还嘮叨啥？赶紧回去！我们要睡觉了。”

来喜爹看著油盐不进的老两口，气得扭头就走。蔡三娘跟著出了门——她才不管这些閒事呢！这一家子就跟唱大戏似的，没一天消停，总要搞点事情显示存在感。

来喜爹也没办法，毕竟跟老两口说了也不听。钱永刚那人更是不听劝。他想：爱咋咋地吧！就算真被抓到，估计也就是口头教育一下。

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