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索性不再掺和孩子们的谈话，也不再主动跟儿媳妇提看孩子的事。她家大富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这是开始把亲娘当外人了。

冬天的饺子馅，不是酸菜就是白菜。来喜家今天包的是白菜馅饺子，蔡三娘繫著围裙，利落地在馅料里加了一把小虾皮，和剁得细碎的五花肉拌在一起。她用力搅拌著，馅料在她手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闻著就香喷喷的。玉梅凑近闻了闻，夸张地深吸一口气："真香啊！"

"娘，这小虾皮哪儿买的？"来喜好奇地问，顺手拿起一颗虾皮仔细端详。她们这是內陆城市，海鲜可不好买。

蔡三娘："这东西可不好买，是採购部的同事出去採购时带回来的，给我们食堂每人匀了一斤。"

小燕正在擀饺子皮，闻言接话："这东西好，轻飘飘的，一斤能装不少呢。"

来喜刚想说这东西补钙，对孕妇好。话到嘴边，她瞥了一眼正在喝糖水的大嫂，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怕大哥大嫂不知好歹，再埋怨蔡三娘知道家里有孕妇却没给他们送些过去。她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人的欲望就是这样：想要这个、想要那个、还想要更多......慾壑难填是人的本性。

人多力量大，几盖帘的饺子没费多少工夫就包好了。小燕负责擀皮，玉梅和钱大力负责包，蔡三娘在一旁指导著："馅儿別放太多，不然该破了。"钱大力笨手笨脚地捏著饺子边，玉梅则麻利地一捏一个，饺子个个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整齐地排在盖帘上。

家里的大锅一次能煮一两百个饺子。难得今天的饺子全是用白麵包的，煮出来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在热气腾腾的锅里翻滚，看著就討喜。

吃饭时，来喜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白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盅白酒。清澈的酒在煤油灯下泛著微光。来喜见状打趣道："爹，这是饺子就酒，越过越有啊！"

来喜爹和蔡三娘都被逗笑了。来喜爹抿了一口酒，满足地眯起眼："这寓意可真好，以后咱家吃饺子，必须配上一壶酒。"

蔡三娘也把酒杯往前推了推："给我也满上一盅，我也想越过越有！"

玉梅自从被来喜的武力震慑后，人变得嘴甜勤快了不少，也不再阴阳怪气了。她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给她娘斟酒，还顺口问了三个哥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来点？"

三个大小伙子齐齐摇头——钱大富摆摆手："喝不惯，太辣。"钱大有憨厚地笑笑，钱大力则做了个鬼脸，引得大家都笑了。

蔡三娘饺子包得多，热情地招呼大家："敞开了吃，管够！"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时虽然节俭，但既然改善生活，就一定让大家吃个痛快。

来喜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吹了吹，咬下一口。白菜猪肉配上虾皮的馅料在口中爆出鲜美的汁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香！"再蘸上蒜酱，那滋味真是绝了！

来喜和家人们有说有笑，大哥问话时，她也面带笑容地回答。但蔡三娘敏锐地察觉到，来喜从上桌吃饭起，就没再主动跟大哥大嫂说过一句话。这丫头心眼小，准是生气了。蔡三娘在心里嘆了口气：玉梅生气是大吵大闹、哭哭啼啼；来喜生气是不搭理人，直接无视你。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窗外寒风呼啸。明天大人都要上班，蔡三娘收拾著碗筷，对钱大富说："天冷路滑，你们早点回去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孙桂芳裹紧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我今天说那些话，不是想让咱娘帮著带孩子。"

钱大富搀著她的胳膊，小心地避开结冰的路面："我知道，你也別多想。娘上班也帮不上忙。"

话虽如此，钱大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其实他们两口子早就商量好，让老丈母娘帮忙带孩子，每个月给工钱，不让她白忙活。唉！看著挺著大肚子的媳妇，他还能说什么呢？

夜深人静，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洒满大地，给冬日的夜晚披上一层银纱。来喜开著飞船在夜空中缓缓飞行，以往每次出门都是直奔目的地，只有今天，她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单纯地想看看这片寧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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