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魂灯 知青的神婆媳妇进城了
听前面的部分应白狸还以为宣如山妥协了,要把事情原委讲清楚,没想到是打感情牌。
目的还是希望应白狸不要追究,而且不能把游魂抓出来。
应白狸长嘆一口气:“你不愿意说,不勉强,但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顾问,灵异事件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会来帮忙,但决定的人不是我。”
连应白狸上去都没用,说明宣如山认为这件事在她心中很重要,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服的。
警方呢,主要是调解,於是选择权最后又落到了男人手里,大家一起去了调解室,面对宣如山,处理这件事的女警员问男人是否还要继续报案,因为无论从医院的档案还是宣如山这边的口供,都没办法证明宣如山要杀自己的丈夫。
反而,可以证明宣如山这些年对丈夫亲力亲为、不离不弃,可以说是非常爱自己的丈夫,君子论跡不论心,她对待自己的丈夫確实很好。
只是可能对游魂来说,那些好都不是自己的,宣如山给的是自己的丈夫,同样的东西她丈夫喜欢,游魂未必接受,所以才生出恐惧的感觉。
男人看著周围的人,还有本来说好要帮忙的应白狸,他惊慌地问:“这个什么店的老板,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而且我都死了,为什么要继续当人?”
警员们听到这句话陷入沉思,好有觉悟的鬼。
应白狸乾笑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宣如山:“你虽然是鬼,但你的身份还是她的丈夫,她是监护人,这个身体生病了,就归她管。”
“那怎么行?她又不是我老婆,照顾的又不是我,如果真拿我当老公就算了,这样不可以,我还不如当鬼呢。”男人坚决不从。
警方还是想调解,就互相劝,劝完这边劝那边,宣如山咬死这就是她丈夫,只是生病了,男人则坚持,不死就不撤销报案,跟宣如山槓上了。
封华墨坐在应白狸旁边,悄声问:“狸狸,这怎么闹成这样了?”
应白狸摇头:“不知道,看起来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
“那你觉得,为什么宣如山非得要一个游魂啊?她不是爱自己的丈夫吗?”封华墨疑惑地说。
听到这句话,应白狸略一思索,申请单独跟宣如山聊聊。
正好调解室里大家都已经疲惫了,纷纷同意,让她好好劝劝,至少是同行,能聊的东西多一点,多少能感同身受,好劝一点。
隔开到安静的房间里,应白狸看著宣如山疲惫的脸,问:“宣女士,你的丈夫,是不是从始至终,根本没醒过来?”
宣如山面上的肌肉猛地绷紧,这是咬牙后会出现的跡象,但没有吭声。
应白狸心里有数了:“你是米婆,干你们这一行的人,最擅长的,其实是请鬼上身,只有请来鬼本身,才能得到最准確的答案,你请了游魂。”
没有疑问,应白狸说得非常篤定。
宣如山依旧没有吭声,应白狸就继续说:“你不承认,是因为不想往后丈夫走出去,会被人用眼光去看,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只是忍不住让他提前『康復』,往后有一天,他如果真的恢復过来,你希望他能正常地生活,而不是被人怀疑依旧是鬼对不对?”
“你別再胡说了,没有的事。”宣如山语气发虚。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应白狸不明白,既然没有死,总有希望不是吗?
可谁知,宣如山突然爆发,对著应白狸怒目而视:“你知道什么?因为躺在那里的,不是你的丈夫!如果有一天你爱的人躺在病床上一年又一年,你看著他的魂魄越来越虚弱,甚至……你看得见他的死期。”
每一天,对活著的人来说,都是折磨,她是一天天看著自己丈夫死去的。
应白狸微微垂下头,忍不住去想未来某一天,封华墨的死亡,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宣如山缓缓走到应白狸面前:“那个帅气的小伙子,是你丈夫吧?他面相贵气魂魄强壮,他能陪你很多年,但我们这种人最痛苦的是什么?是知道无法改变的死期,不逆天改命,是我们入行必须坚守的规则,我只是想多让他陪我一阵子。”
“哎……”应白狸许久没有说话,继而发出深深的嘆息,“这不是长久之计,不同的游魂,记不住人间事,总会来找麻烦,现在不是我不放过,是他不愿意。”
“他只是忘了,他愿意的。”宣如山回答得很快。
想来,是请鬼上身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但偏偏,上身后,鬼可能会忘记相关的事情,导致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
应白狸伸手拍拍宣如山的肩膀,说:“死亡不是终点,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死,我就带他上山,我不需要山下的生活,或许,你也可以考虑离开,这件事我不会再插手了,希望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离开的人像是陆玉华和海生、佟师傅和槐娘,他们都可以去到更僻静的地方,只为了过好自己的生活,人生在世,自己开心轻鬆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对於一开始就在群居社会中生活的人来说,离开就仿佛成长的阵痛,带著未知的恐惧,以为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復。
应白狸跟警方说明了情况,说自己已经想办法劝说了,但最后结果如何,还得看夫妻俩的態度,她就跟封华墨先回去了。
三天后,宣如山到来,她一个人,向应白狸表示感谢,同时来购买东西。
“那天,多谢你了,你没有插手,我终於有机会控制游魂,让他听话地跟著我先回去,我回去后想了很久,你说得没错,从我决定让我丈夫『醒来』开始,我就不应该再贪图补偿。”宣如山苦笑。
“你还是在找游魂上你丈夫的身吗?”应白狸犹豫著问,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宣如山迟缓地点头,承认了,她或许背负著痛苦太久,在点著静心薰香的店里,她忍不住跟应白狸说起往事。
跟应白狸这样从小就开始修炼的神婆不同,她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米婆,已经没有多少本事了。
干她们这一行的,其实都不长命,而且命都不好,窥探阴阳涉及因果的,就没有好下场。
往上数,宣如山的奶奶才是正儿八经的米婆,从前在岭南那边挺有威望,但有一年,因为客人说谎,她请错了鬼,导致瞎了双眼还被割去一只耳朵,嚇得宣如山的母亲非常抗拒当米婆。
但有时候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容易继续什么样的职业。
宣如山的奶奶远走他乡求生机之后没两年,丈夫就死掉了,家里只剩她的奶奶和母亲,她们一家都是姓宣的,隨母姓。
由於宣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弱,那个时候宣母年纪又不是很大,只能继承母亲的衣钵先想办法挣钱,再恐惧,都要跟著母亲的指示,一点点学著当米婆。
而到宣如山这里,她的父亲也枉死,母亲其实很不想她继续当米婆的,刻意没教她,而且让她儘量不沾染这样的事情,当普通女孩子。
或许是命吧,宣如山比自己的母亲更有天分,当母亲因为请鬼不成功,被人骂骗子的时候,她对著米筒喊一声,就能请来,每当这个时候,母亲的眼神就特別复杂。
久而久之,宣如山还是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法术,母亲后来上吊死的,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只是某一天宣如山上学回来,母亲就七窍流血吊在在堂屋里。
帮忙办丧事的人说,当米婆的,都是这样的下场,死状悽惨,应该是沾上脏东西了没打过。
这样的死法,让宣如山也对这一行產生了抗拒,儘管比她母亲的恐惧好一些,可每每想起,都是母亲死不瞑目还带著血的脸,明明是吊死的,但舌头没有伸出来。
后来宣如山才知道,如果是活人吊死,会双手成爪形,舌头吐出,眼睛凸起,而母亲的死法,明明是先被鬼杀了,后吊到樑上的。
宣如山本將这些事情都埋藏在心底,按部就班地分配工作、当工人、和丈夫结识、结婚,就在她努力当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曾经认识她母亲的人认出来她,说漏了嘴。
儘管对方是好心,觉得宣如山很可怜,小小年纪母亲死得那么惨,可在那个时候,光是一个称呼,就足以要她的命。
何况,还被那些带著恶的小鬼给听见了。
因为社会情况比较严肃,怕小孩们惹祸,他们的父母管得特別严,结果小孩子们反而不服气,每天想著怎么反抗自己的父母,喊著口號,要著平等与自由。
要不到,就伤人。
宣如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们当做出气筒发泄,后来是压抑的邻居们也开始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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