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受官员外散骑侍郎  青衫扶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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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寅正时分,天色尚是鸦青。

安仁里宅邸中已亮起灯火。

王曜换上一身新浆洗过的天青色麻布直裾,腰间束以玄色丝絛,头戴黑漆细纱小冠,对著铜镜正了正衣冠。

镜中人眉宇间虽仍带著几分征尘倦色,眸光却清亮如寒星。

董璇儿撑著六个月的身孕,执意要亲自为他整理袍袖。

她指尖抚过丈夫肩头细微的褶皱,柔声道:

“今日初次赴任,万事留心。毛將军虽是旧识,然军府重地,规矩森严,不比家中隨意。”

王曜握住她微凉的手,温言道:

“我省得,你身子重,好生歇著,莫要操劳。”

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责任。

李虎早已候在院中,换了一身簇新的赭色缺骻袍,腰束革带,足蹬乌皮靴,雄健的身躯在晨光中如铁塔般沉稳。

见王曜出来,他抱拳一礼,並不多言。

二人出了宅门,分別牵过坐骑,踏著渐明的天光,向著尚冠里的抚军將军府行去。

晨雾未散,朱雀大街上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静謐的里巷间格外清晰。

至抚军將军府,那熟悉的青砖高墙、森然门闕映入眼帘。

今日门前值守的门卫竟是旧识,见王曜与李虎到来,忙上前拱手笑道:

“王参军,李队主,將军早有吩咐,若二位到来,直接至帅堂相见。”

態度比之前来时,多了十分的熟稔与敬重。

穿过那片开阔的演武场,场中已有兵卒晨操,呼喝之声伴著兵器破风之响,凛然颇有肃杀之气。

绕过望楼,步入深邃的堂院区域,青砖墁地,廊廡迴转。

帅堂飞檐下的铜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田敢早已候在帅堂外的石阶下,见二人到来,疾步迎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参军,李兄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將军与统领已在堂內等候多时。”

他今日穿著一身象徵军主身份的青綃绢武官便服,头戴平巾幘,显得精神抖擞。

“田兄,看来你是高升了!可喜可贺!”

“嘿嘿,全赖参军之福!”

两人一阵说笑后,这才步入帅堂,但见堂內开阔,樑柱皆用巨木,未施彩绘,却自有一股威严。

四壁悬掛著舆图与兵械,地上铺设著暗色羌毯。

上首设一紫檀木大案,后置屏风,绘著关山形胜。毛兴並未端坐案后,而是与毛秋晴並肩立於堂中。

毛兴今日未著甲冑,穿著一身深紫色龟背纹綾缎常服,腰束金玉带鉤,虽年过半百,鬚髮间已见银丝,然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见王曜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

毛秋晴则是一如既往的利落打扮,墨发却没有如往日般梳成高马尾,而是高高綰成男子般的圆髻,以一根素银簪固定,身上穿著墨绿色窄袖胡服,领缘袖口以银线密绣著繁复的忍冬卷草纹,腰束蹀躞带,悬掛著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刃。

她身姿挺拔如青松,俏脸如玉,眸光在王曜身上微微一转,便即垂下,落在父亲身侧。

“卑职王曜(李虎),拜见將军,毛统领!”

王曜与李虎上前,躬身行礼。

毛兴大手虚抬,哈哈笑道:

“不必多礼!子卿,虎子,一路辛苦,这几日歇息得可好?”语气中透著长辈般的关切。

王曜恭声答道:“有劳將军掛念,一切安好。”

毛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曜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领兵入巴蜀之事,你做得很好。临机决断,勇毅果决,更难得是心存仁念,顾全大局,老子.......老夫没有看错人。”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过一份用赤色綾缎装裱的文书,郑重递向王曜:

“天王特旨,授你员外散骑侍郎之职,秩七品。此乃清贵之选,侍从车驾,以示荣宠。往后你便是天子近臣了,望你恪尽职守,莫负圣恩。”

王曜心中一震,连忙双手接过。

那綾缎触手温凉,上面以遒劲的楷书写著委任之词,並加盖著吏部与抚军將军府的大印。

他深知此职虽无实权,却是踏入清流显宦之阶的重要一步,意义非凡。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陛下天恩,將军提携,曜感激不尽,定当竭诚以报!”

就在他仔细查看文书时,一份摺叠齐整的桑皮纸从中滑落。

王曜拾起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那竟是他们在安仁里所居宅邸的地契!上面清晰地写著业主“王曜”之名,並附有官府的红印。

“將军!这……这如何使得!”

王曜捧著地契,如同捧著滚烫的炭火,连连推辞

“宅邸之事,乃曜自家琐事,岂敢劳將军破费?此物太过贵重,曜万万不敢领受!”

毛兴尚未开口,一旁的毛秋晴却忽然抬起眼帘,俏脸微泛红晕,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不过是一处寻常宅院,我爹感念你巴蜀援手之情,些许谢仪,何必推拒?莫非王参军觉得,我毛秋晴的性命,还抵不上这区区一所宅子?”

她话语末尾,竟带著一丝的惯常的倔强与……委屈?

田敢见状,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笑著劝道:

“参军,您就收下吧!將军一片爱才之心,京师居大不易,您如今成家立业,又有高堂在堂,总得有个安稳之处。有了这员外散骑侍郎的俸禄,再加上咱们军府参军的月俸,养家餬口,维繫门户,也宽裕些不是?”

王曜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委任状与地契,再看向毛兴那目光灼灼的目光,以及毛秋晴那微红著脸、却强自维持平静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这份“谢仪”背后,恐怕不止是毛兴的意思。

默然片刻,他终是深深一揖:

“將军与统领厚爱,曜……愧领了。”

毛兴见他收下,朗声一笑,显得极为畅快:

“这才对嘛!大丈夫行事,何须扭捏!”

他隨即目光转向李虎,虎目中满是激赏:

“李虎!”

“俺......属下在!”

李虎连忙抱拳,声如闷雷。

“你在临溪堡阵斩贼酋,杀敌无数,按军功,可擢升你为队主,独领一队兵马,归于田敢麾下。”

毛兴顿了顿,又道:

“或者……你若不愿带兵,亦可留在衙署,任亲卫什长,秩俸虽稍减,然护卫中枢,听命於王参军帐下,两条路,你自己选。”

眾人目光皆聚焦於李虎。队主掌百人,有实权,前程更远;亲卫什长虽亲近,却终究是护卫之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然而李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抱拳洪声道:

“將军!李虎愿追隨曜哥儿……追隨王参军!俸禄多少,职位高低,不打紧!”

毛兴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抚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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