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宴之上。

酒意微醺的蔡邕面对老友打开的话题，他摆手自嘲道：“尚长，什么任职四方，邕不过是一落魄流官尔。”

“然。”

“对於你之所言的人才俊彦討论嘛，蔡或可浅谈两句，有几个人选可絮叨两句。”

“若有见解不同之处……”

“你尽可直言纠正。”

蔡邕回应完庞德公之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在场的刘备，诸葛牧，顾雍。

“你们也一样。”

“如若认为哪些与你们年岁相近之人可为社稷栋樑，亦可直抒胸臆。”

刘备顾雍笑著点头应是。

两人皆做洗耳恭听之状，准备聆听蔡邕接下来的高谈阔论。

诸葛牧没有说话，而是心中重重的的嘆了一口气。

乱世將至，纵有人杰俊彦能如何？

在野心的推动下，又有谁甘愿为了大汉社稷殉葬。

这时。

诸葛牧只听蔡邕高声道：“司马朗或可为来日朝廷栋樑。”

“其不仅出身河內名望之家，其父更是以性格耿直公正，为官威仪有度的司马建公。”

蔡邕先是点明了司马朗的家世背景，然后才继续说道：“昔年与其父司马建公同朝为官时，老夫受邀参与酒宴。”

“宴会之上，有一小吏直呼其父亲的字，那时年岁不过九岁的司马朗便敢直言……”

蔡邕语气略作停顿，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

“轻慢他人的亲长，就等於是不尊敬自己的亲长，说的那位小吏羞愧之下因此道歉。”

“老夫对这一幕尤其印象深刻。”

“前些年在与雒阳同僚往来的书信中又听闻了一件关於此子的趣事。”

“光和五年（182年），此子於十二岁准备通过经学考试成为童子郎时，有考官觉得其身体高大强壮，怀疑其匿报年龄，便质问於他。”

“对於质问，此子的回答之正，颇有其父司马建公之风。”

“我的家族中人世代以来的身材一向都很高大，朗虽然年轻幼弱，却没有急功近利向上层攀援的习气，从而谎报年龄以求得仕途上早有成就。”

“这不是我的人生立志要做的事情。”

蔡邕说到最后忍不住模仿起了司马朗的语气，长赞道：“以小观长，河內司马氏后继有人啊！”

“此子若是不曾夭折，待到其步入仕途，不光司马氏门楣依旧，朝廷亦要多一栋樑之才矣。”

拋砖引玉之下，蔡邕道出了一个令诸葛牧有些意外的人选。

司马防的长子！

司马懿的兄长！

未来的司马八达之一。

司马朗。

想到此人在歷史上的生平所为，哪怕诸葛牧对於司马氏这个家族没甚好感，唯独司马朗其人却是罕有的例外。

因为此人在后来出仕为官之后，不仅如蔡邕所言颇有其父司马防之风，治政一方时对待百姓更是宽恕。

以至於他在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死后，兗州的百姓都很怀念他这位刺史。

但是。

比起这个……

诸葛牧更感兴趣的是司马朗的父亲司马防，兄弟司马懿，他们两人同如今济南国的那位曹国相的相爱相杀。

因为司马防任京兆尹时，不以曹操出身而有所偏见，举荐年轻的曹操出任雒阳北部尉，称之为曹操的“伯乐”尚不为过。

不仅如此。

在曹操以五色棒杖杀违禁夜行的汉灵帝宠官蹇硕的叔父后，亦曾出手暗保，外调其为顿丘县令。

顿丘县就在东郡之內，而东郡就在河內司马氏的旁边。

若说这其中没有司马防对曹操的欣赏和庇护，诸葛牧是不信的。

当然，更有意思的是。

司马防的儿孙司马懿司马昭，后来又篡了曹操缔造的曹魏江山。

倘若用一段三行情诗来形容这段恩怨……

“就因为我当年举荐了你！”

“所以。”

“就再也忘不了你的江山。”

……

主屋之內。

知晓河內司马氏和司马防其人的庞德公，却是罕闻司马朗之趣事。

骤然从老友蔡邕口中听闻此人，他的神色间难掩惊讶。

“奥？竟有此事！”

“掐算其年岁，岂不是元嘆相仿？”

庞德公望向屋內坐著的顾雍笑道：“元嘆，將来你入朝为官，看来要与此人为同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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