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问完之后，他便一脸和蔼的静静望著诸葛牧作聆听之状。

隱居荆襄这些年，他也曾见过不少青年才俊。

如蒯子柔蒯异度兄弟，如李严和刘巴等，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给他的观感从没有像诸葛牧这般独特和古怪：

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世家豪门我自傲然批之。

说此子狂傲吧，偏偏他的仪態中彰显著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可要说他自信吧！

他的骨子里又透露出一种无视门阀望族家世背景的轻蔑和狂悖。

就好像……

世家门阀，豪门望族在此子的眼中，就跟寻常百姓没甚区別。

基於这种情感，庞德公对於诸葛牧越发的好奇了，他想听听看天下谁人能入此子的眼。

接著。

庞德公就眼中浮现出了错愕之色。

因为他看到诸葛牧面对他的发问並未慷慨陈词，而是一反常態的轻轻摇头。

“真俊杰？”

“这世间哪里有那般多的真俊杰！”

“真俊杰者，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当风高浪急，更具砥柱中流。”

“当在千百个寒暑春秋过后……”

“其之名姓依旧在青史上熠熠生辉，令世人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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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

诸葛牧洒然一笑，在取巧间迴避庞德公之问，保全蔡邕顏面的同时，他俯身拿起身旁张飞刚斟满酒的酒樽，在这位张三將军幽怨的眼神中，向著上首的庞德公和蔡邕一敬。

“说不定在那不灭的辉光中，就有蔡大家，庞公您二位这样的温厚长者，会有元嘆这样的江东风雅之士。”

诸葛牧的目光微微看向身边。

“就有关张两位將军这等性情草莽，有牧之主公这等志在匡扶社稷，扶大厦於將倾的汉皇血裔，以及……”

最后。

诸葛牧的视线落在了在场的唯一一个女子身上。

“似昭姬姑娘这般精通音律书画，遍览群书的奇女子。”

仰头，诸葛牧將樽中酒一饮而尽。

“呵呵，谁说得清呢！”

“是非功过，风流与否，真俊杰还是偽小人……”

“还是只待后世评说吧！”

诸葛牧似是醉了，又似是没醉。

语无伦次之间，其说出的话语引起了庞德公和蔡邕的沉思。

或许是两人经歷了雨雪风霜，世事沧桑的缘故，他们对於诸葛牧的话语感触良多。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风高浪急，更具砥柱中流！

是非功过，只待后世评说！

如果忽略诸葛牧的年纪，他们都要以为此子是他们的同龄人了。

“彩！”

品味了一番诸葛牧道出的醒世之言，回过神来的蔡邕发自肺腑的讚嘆了一声。

赞罢，蔡邕却是话锋一转。

他对著诸葛牧揶揄道：“叔治你方才言说眾人都有可能名传后世，为何唯独漏掉了你自己呢？”

蔡邕这般一问，其余人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

诸葛牧在把手中的空酒樽隨手拋到了张飞的怀里后，发出了一阵朗笑。

“满座皆圣贤，又岂有凡丁。”

“牧觉著……”

“以后世人好奇的性子，即便我今日不在此厚顏无耻的自夸，他们也会以为牧是蔡大家，庞公你们这等的贤良君子。”

深諳后世人什么尿性的诸葛牧，只希冀他们探究这段歷史的时候，编撰野史之时千万要嘴下留情。

蔡邕几时能料到诸葛牧的回答这般有趣。

“哈哈哈哈！”

“你个小滑头，罢了罢了，算你糊弄过关了！”

蔡邕无可奈何的数落著诸葛牧。

不知不觉间对此子欣赏更甚，渐渐超过了他先前看重的刘备。

蔡邕一笑，庞德公也是跟著笑了起来。

顾雍不想笑，哪怕诸葛牧刚才夸讚了他。

刘备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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