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杀神与烧鸡 大唐:李二求我娶了长乐
“我看见了,你刚才拿筷子的时候,手在抖。”
薛礼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手腕也是肿的。
那一戟钉死战马,看著威风。
其实反震力极大。
“老了?”
叶轻凰靠在城墙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才三十多,老什么老。”
薛礼打开酒壶,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下去,身子暖了一些。
“今天那一仗……”
他犹豫了一下。
“怎么?”
叶轻凰转过头。
“杀得有点狠了。”
薛礼看著城外的黑影。
那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完的尸体堆。
“狠吗?”
叶轻凰撇了撇嘴。
“我爹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说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他们伤了我的人。”
“死一万次都不多。”
薛礼看著她。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还带著几分稚气。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著超越年龄的冷漠和坚硬。
那是叶凡的种。
骨子里带著一股子霸道。
“你爹把你教得太好了。”
薛礼苦笑一声。
“也好,也不好。”
“怎么讲?”
叶轻凰好奇地问道。
“好的是,你以后不会吃亏。”
薛礼把酒壶递还给她。
“不好的是……”
“谁要是娶了你,怕是要倒八辈子血霉。”
叶轻凰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踹在薛礼的小腿上。
“滚!”
薛礼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城墙上迴荡。
但这笑声里,却没有什么欢愉。
更多的,是一种释放。
一种在杀戮之后的,短暂的回归人性的释放。
城下的阴影里。
王玄策拄著拐杖,站在帐篷门口。
他听著城墙上的笑声。
手里的拐杖握得很紧。
“师父……”
他喃喃自语。
“我还差得远呢。”
他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墙。
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这一次。
他虽然活下来了。
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小哥哥”的女孩。
那个在火海里为他劈开一条生路的背影。
成了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也是一座必须翻过去的山。
天亮的时候,第一批投降的部族到了。
不是走来的。
是跪著爬过来的。
黑水部的副首领,带著两千多族人,手里举著白旗。
他们还没走到大营门口,就被嚇住了。
因为营门口,多了一座山。
一座用人头堆起来的山。
京观。
这是大唐军队对待顽抗者的最高礼遇。
那两千多颗脑袋,都是昨天在城门口被砍下来的。
孟山的脑袋,摆在最顶上。
那双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苍蝇围著京观嗡嗡乱飞。
“呕——”
黑水部的人群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都吐了。
有的胆小的,直接嚇晕了过去。
“这就是……大唐。”
黑水部的副首领,一个身经百战的壮汉,此刻浑身都在发抖。
他之前还想著,就算投降,也要跟唐军谈谈条件。
比如保留一部分兵权。
比如保留部族的领地。
现在。
他只想活著。
只要能活著,让他去餵猪都行。
“站住。”
一声冷喝。
一名唐军校尉骑马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马鞭,指著那个副首领。
“谁让你们站著的?”
“跪下!”
“噗通。”
副首领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身后的两千族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头磕在地上,连抬都不敢抬。
薛礼並没有出来。
这种场面,不需要大帅出面。
他在城里的太守府里,正在看王玄策画的一张新图。
“这是什么?”
薛礼指著图上的一条红线。
“路。”
王玄策坐在椅子上,腿上缠著绷带。
“从这里,直通大理。”
“这是孟山之前想修,但没修成的路。”
王玄策指著地图上的山脉。
“只要打通了这条路,西南的粮草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出去。”
“而我们的控制力,也能延伸到每一个寨子。”
薛礼看著那张图,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箭,没把你的脑子射坏。”
他放下图纸。
“昆明城既然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安民。”
薛礼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唐军的士兵正在清理街道上的垃圾。
並没有发生抢劫或者扰民的事情。
神武军的军纪,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些投降的部族,怎么处理?”
王玄策问道。
“打散。”
薛礼吐出两个字。
“全部打散。”
“青壮年充入工兵营,去修路。”
“老弱妇孺,迁徙到城里,给他们分房子,分地。”
薛礼转过身,眼神凌厉。
“不管是黑水部,还是赤甲部。”
“从今天起,西南只有一个部族。”
“那就是大唐。”
王玄策心中一凛。
这就是彻底的同化。
要把这些土司的根,全部挖断。
“可是……”
王玄策犹豫了一下。
“这么多人口,一旦聚集起来,如果有人煽动……”
“那就杀。”
薛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修路是很危险的。”
“死几个人,很正常。”
王玄策看著薛礼的背影,感觉后背发凉。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师父要让他来跟著薛礼。
师父教的是万人敌的本事。
而薛礼教他的。
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哪怕手中沾满鲜血。
“报!”
一名亲卫快步跑了进来。
“大帅,外面有个老头,自称是这一带的巫医,说要见您。”
“巫医?”
薛礼皱了皱眉。
“不见。”
“他说……他有办法治王將军的腿。”
亲卫补了一句。
薛礼和王玄策同时抬起头。
“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个穿著破烂兽皮,手里拿著根拐杖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头髮像鸟窝一样乱,身上掛满了各种骨头和乾草。
味道很冲。
薛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老头却一点都不怕。
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玄策的腿。
“嘖嘖嘖。”
老头摇了摇头。
“这腿,废嘍。”
王玄策脸色一变。
“不过嘛……”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遇见我,算你命大。”
“你是谁?”
薛礼手按在刀柄上,冷声问道。
“我?”
老头抠了抠鼻孔。
“我是孟山的亲叔叔。”
“但我也是最想让他死的人。”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亲卫们的刀,瞬间出鞘。
老头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罐子。
“这是黑玉断续膏。”
“抹上它,三天就能下地。”
“不过,我有条件。”
薛礼眯起眼睛。
“讲。”
“我要当这昆明城的城主。”
老头语出惊人。
王玄策都气笑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疯了?”
“我也觉得我疯了。”
老头耸了耸肩。
“但是,只有我,能帮你们管好这几十万土人。”
“因为我知道他们怕什么,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指了指外面。
“你们虽然杀了孟山,但你们不懂这里的规矩。”
“这里的山神,不听你们大唐皇帝的话。”
“但它听我的。”
薛礼看著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好。”
“我不给你城主。”
“我给你个『西南宣慰使』的虚衔。”
“只要你能让这帮人老老实实去修路。”
薛礼走到老头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別说当官。”
“就算你想给山神塑个金身。”
“本帅也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