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句话像块石头掉进死水里，溅起好大一圈涟漪。

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连抽泣声都停了。

王主任和女工们全都直愣愣地看著他，脸上写著茫然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

角落里，刘老也停下了叭嗒旱菸，浑浊的眼睛透过烟雾打量著他。

何雨柱没急著继续解释。

他走到那堆榫卯纸盒前，又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那些精巧的卡扣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王主任先回过神，几步凑过来，声音还带著点刚才激动的沙哑：

“何科长，您……您刚才说广交会？那是什么会？还有外匯……这……”

她不是不信何雨柱，是这事听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广交会和纸盒子，完全不搭好吧。

她这小小的街道纸盒厂，跟国家层面的事情，八竿子打不著啊。

何雨柱把纸盒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內容却像是有分量：

“王主任，广交会，全称叫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是国家牵头，把全国顶尖的、有特色的出口商品集中起来，专门面向外国客商的大型展会。”

他顿了顿，给王主任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届，明年四月，在广州办。这是国家赚取外匯，打开局面的重要一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女工，看到她们眼中的迷茫，便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把咱们中国的好东西，摆到一个最大的柜檯上，让全世界的买主来看，来挑。能被选上去，本身就是一层金边。”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国家层面！

全世界买主！这几个词砸得她心头怦怦跳。

她管理街道生產，太知道“外匯”两个字的分量了，那简直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硬通货。

我们到三十年后，依旧极度缺外匯！这不是胡说。

我们初期出口的基本都是些农產品，还有低级的生產资料，附加值极低！

是，是有一些工艺品，比如景德镇的瓷器，但真的成交量，一般。

穿越者可以根据这个信息，深耕下去，你可以得到很多。

“可……可何科长，咱们这纸盒子，能算……好东西？”

一个胆子大点的女工，忍不住小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她们自己做的东西，自己清楚，除了不用胶水这点稀奇，实在看不出哪里能吸引“全世界买主”。

何雨柱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单单一个纸盒子，自然不算。但如果我们把它变成別的东西呢？”

他拿起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盒，手指在榫卯结构处一用力，纸盒瞬间散开，变成一堆零散的、带著卡槽的纸板。

“你看，它现在不是盒子了。”

何雨柱的声音带著一点引导的意味，

“如果我们把这些纸板，预先设计好，印上图案，让它们能拼装成一座小亭子，一座微缩的故宫角楼，或者一个可爱的生肖动物呢？”

他稍微停顿，让这个画面在眾人脑海里停留片刻。

“到时候，我们就不叫它纸盒厂了。我们生產的是『东方智慧玩具』，是『不用一根钉子的东方建筑模型』。

外国人没见过的，就是稀罕的。

他们买的不是实用，是新奇，是文化，是这种动手拼装的乐趣。”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女工们互相看著，眼神里的绝望慢慢被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取代。

虽然还不太懂，但何科长描绘的画面，听起来……好像真的有可能？

王主任呼吸急促起来，她抓住了更核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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