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谢谢高教练！”刘月茹在旁边插嘴：“高教练，那以后队內训练，我能不能跟男队一块练？我跟叶卫东比投篮！”高教练笑著点头：“行啊，只要你不怕输。”

比赛结束，工友们渐渐散去，刘月茹显得比叶卫东还兴奋，这会儿正凑得很近，小声说：“待会儿还有我们女队的比赛，你也得给我加油！。”

叶卫东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行，不过我得先回运输队，打个招呼。”

刘月茹高兴的点点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著太阳照在他脸上，汗湿的头髮贴在额前，突然觉得，叶卫东好像比火辣辣的太阳还耀眼。

机械厂的铸造车间里，热浪裹著铁屑味，像块烧红的铁板往人身上直压。

杜峰扛著半袋生铁块往熔炉边挪，蓝布工装早被汗浸透，贴在背上硌得生疼…………，肩头上刚磨出的红印子早破了皮，再被铁块压著，別提多酸爽了。

他原本一个好好的保卫科干事，整天坐在屋里登记来往人员，检查进出厂，手里攥的是钢笔；如今倒好，攥著的是锈跡斑斑的铁铲，连手指缝里都嵌满了黑灰，洗都洗不掉。

“妈的，这破活是人干的？”杜峰把铁块往地上一摜，粗喘著气，往墙角的水管子凑。

刚拧开龙头，凉水浇在胳膊上，他却没觉得凉快，反而想起自己在保卫科的最后的光景…………，沈科长拍著桌子说，“你自己惹的事，去铸造车间好好反省”，那语气里的轻蔑，比现在熔炉的火还烫人。他越想越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叶卫东这小兔崽子，敢坏老子的事！早晚让你好看！”

旁边的老工人李师傅听见了，没抬头，只是手里的铁铲没停：“杜干事，少说两句吧，铸造车间哪有不苦的？我们干了十几年，不也过来了？年轻人，要踏实，要学会接受现实。”

杜峰斜了他一眼，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你们是干惯了！我在保卫科多舒服，登记个本子、查个岗，哪用遭这份罪？现在倒好，要让以后天天扛铁块、守熔炉，这活干一天，晚上回去浑身骨头估计都得散架！”

他说著，又瞥见自己磨破的回力鞋，那是原来在篮球队发的现在鞋头都被铁屑戳了好几个洞，真是心疼得慌。姥姥，真不应该为了好看，进车间干活的时候还穿著回力鞋。怪不得当时车间里的工人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呢？原来是在看傻子呀。

正抱怨著，车间墙上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一声响，电流杂音刺破了车间的轰隆声。

杜峰皱著眉，烦躁地捂了捂耳朵。他现在连听广播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叶卫东好好收拾一顿，还有就是怎么想办法儘快调回保卫科。

可喇叭里清亮的女声还是钻了进来：“各位gm工友同志们，现在是厂广播站下午播音时间，今天为大家带来时事简讯、厂內新闻和文艺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