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文姐的通讯器就响起了急促的呼叫声。

“文姐！我们找到了！在废弃燃料塔的储水箱里，人还活著，但情况很糟！”

是另一支小队的声音。

文姐立刻回应：“很好！马上带他过来，我们在南侧地堡匯合！”

“等等。”陈舟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文姐，让他们把人直接带到这里来。”

文姐一愣，不解地看向他。“带到这里？这里太危险了，而且……”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要带到这里。”

陈舟的语调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意，“有些东西，需要让他亲眼看看。有些话，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肯说。”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文姐从他的篤定中，读懂了更深层的含义。

这是心理攻势。

最极致的心理攻势。

文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通讯器，更改了命令：“听陈舟的，把人直接带到密室来。注意保密。”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迟疑，但还是迅速应下：“是！”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很快，两个巡逻队员架著一个几乎脱了形的人，出现在了通道口。

那人就是老吴。

他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霉味。

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被队员架著，双腿还在不停地发软，几乎是被拖进来的。

当他被拖进密室，当那股混合著臭氧和辐射尘埃的刺鼻气味灌入鼻腔时，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地上那具被烧成焦炭、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残骸，从残骸旁散落的半截摩托车钥匙链上，他认出了那是李奎的东西。

他又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静静躺在焦土中央的银白色金属箱，看到了上面那个他只在旧世界资料里见过的、代表著终极毁灭的骷髏与辐射標识。

核弹头。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老吴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猛地挣脱开队员的搀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枚核弹头，对著那具焦尸，涕泪横流，疯狂地磕著头。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別杀我！別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著，精神彻底失控。

陈舟和文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一个人开口。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审问都更有力量。

尤其是在一枚核弹头面前。

恐惧彻底击垮了老吴的心理防线，他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筛糠般抖动著，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而出。

“是李奎！都是李奎和他哥李长河乾的！”

“他们和雷哥勾结，虚报燃料过滤芯的损耗，把好的当坏的报废，再翻新了卖给黑市！那些钱，他们三个人分了！”

“还有废料！他们把一些低辐射的废料偷偷卖给外面的拾荒者团伙，换成药品和武器！”

老吴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绝望的恐惧。他所说的这些，基本印证了陈舟之前的调查。

但文姐的眉头却越锁越紧，因为这还不够。这些罪名，足以让李氏兄弟死，但还不足以撼动营地更深层的结构。

陈舟不动声色，他知道，真正的猛料还在后面。

果然，老吴在恐惧的驱使下，继续抖出了更惊人的內幕。

“武器……他们还倒卖旧世界的武器！李奎从一个废弃的军事据点搞到了一批货，一直藏著！”

“他……他还说，等时机成熟，就用这批武器，联合黑蛇的人，把营地……”

老-吴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文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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